朱标睁眼,疲惫一笑:“今夜闹成这样,我哪里还睡得着。”
“睡不着也得睡。”
陆长安说着,伸手就把太医院新方抽走,往旁边一丢。
“现在对你来说,最重要的不是折子,是命。”
朱标挑了挑眉:“那依你看,眼下最该做什么?”
“第一,案子必须往下查,不能轻轻放下。”陆长安语速飞快,“第二——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睡觉。”
朱标失笑:“都到这时候了,你脑子里居然还惦记这个?”
“当然惦记!”陆长安往旁边一坐,拍着椅子扶手,一脸理直气壮,“那些躲在暗处的玩意儿现在最怕什么?最怕他们今夜没把你弄死,结果你自己熬夜把自己熬垮。到时候他们在阴沟里都能笑出声,还得给你送块匾——大明劳模。”
朱标差点笑出来:“父皇若还在这里,听见你这话,怕不是又要砸你。”
“那也是明天的事。”陆长安大手一挥,忽然起身,把那堆奏折直接开始分。
啪。
最上面几本印着加急红印的,被他拍到左边。
啪。
中间一叠户部工部、钱粮调度地,被他放到右边。
至于最下面那厚厚一大摞,起码二三十本,他直接一把抱起来,走到三步外的小方几旁,“哗啦”一下全倒上去,推得老远。
朱标愣住了:“你又在做什么?”
“救你命。”陆长安拍了拍手,“左边这几本,真急事,今夜必须看。右边这些,重要,但不至于明天就塌天,放明天白天。至于那边——”
他抬手一指,满脸嫌弃。
“十有八九是地方请安、花式拍马、文官互掐、写了三千字屁都没放一个的废话。看它们干什么?纯属消耗寿命。”
朱标先是一怔,随即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六部尚书若听见你这么评价他们的折子,只怕真要撞柱。”
“撞去。”陆长安面无表情,“反正柱子结实。”
说完,他神色一正,看着朱标,语气认真下来。
“殿下,事是永远做不完的。大明这么大,你今夜多看五本,明天也不会少送来五本。可你今夜多熬一个时辰,脸色就难看一分,身体就虚一分。你这不是在批折子,你这是拿寿数点灯。”
朱标的笑意慢慢收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满嘴胡话、关键时刻却比谁都清醒的人,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问:
“长安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