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旨!”
蒋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殿中重新安静下来。
安排完外头,朱元璋终于把目光落到朱标身上。
看着长子那张苍白得几乎没血色的脸,他眼底那一层暴戾终于压成了心疼,只是声音依旧硬得像铁。
“东宫这边,今夜起停一切旧药旧膳。太医院院首连夜重拟新方,膳房查封,另起新灶,所有入口之物——”
说到这里,他目光一偏,精准无比地钉在了正试图往后退的陆长安脸上。
“让这逆子亲自给朕盯着。”
陆长安脚下一顿,脸差点垮下来。
行。
彻底行了。
他现在已经不是卖躺椅的了,也不是临时被薅来背锅的倒霉蛋了。
他现在是——东宫饮食安全第一责任人。
这人生轨迹,真是越走越不像碳基生物能活出来的东西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哭,朱标已经先一步站起身,拢了拢鹤氅,轻声道:
“父皇,外头有蒋瓛去查,里头有长安盯着,您今夜还是先回御书房坐镇吧。明日还有朝会,莫为儿臣再伤龙体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:“朕若真走了,明儿是不是还得听你再给朕演一出喝错药、吃错汤?”
朱标没顶嘴,只把手中的温水递过去,目光温和而执拗。
父子两人对视片刻,终究还是朱元璋先败下阵来,一把夺过杯子,仰头喝了。
直到太医院新方送来,东宫膳房换人,岗哨重新布完,局面总算稳住一些。朱元璋这才准备先回御书房。
只是临走之前,他死死盯着陆长安,丢下一句阴恻恻的话:
“今晚你给朕在这儿扎根。太子这边若再少半根药渣,或者多出一粒不明不白的灰,朕明早第一件事,就是先拿你的脑袋祭旗。”
陆长安脸都木了,只能低头:“儿臣遵旨。”
等这位活阎王总算走了,殿里才重新安静下来。
可朱标还没睡。
他重新回到书案后坐下。案上左边是残药,中间是问题清汤,右边是太医院新送来的药方。而这些东西后面,是一大摞高得快挡住人脸的奏折。
陆长安揉着发酸的脖子走过去,一看朱标闭着眼,用指节死死压着眉心,眉头都皱成了川字。
“殿下,”他直接把手撑到案上,“都这样了你还不去睡?真当自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