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声音微沉。
“这不是威吓,是灭口没灭干净。”
殿内顿时更静了一层。
这时,一道温润却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“所以,这句话原本是写给同党的。”
朱标披着牙白鹤氅,半靠在圈椅里,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。他刚才一直安静听着,此刻却一句话直指要害。
陆长安点头:“殿下说得对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朱元璋。
“而且,这个收信的人,绝不是普通跑腿,而是知道不少内情的‘老搭子’。因为只有彼此都心知肚明,才会用这种没头没尾的话。字越少,越不容易留下证据。”
朱元璋眸光一沉,声音低得像是从刀背上滚过来。
“继续说。”
陆长安喉结滚了滚,只能继续往下剥。
“陛下您想,若这伙人只是冲着东宫来,这小吏在事情败露时,根本没必要写‘不是头一个’。他只要写一句‘东宫事发,速退’,已经足够。”
“可他偏偏写了这一句。”
陆长安目光一扫,落到案边那碗没喝完的残药上,缓缓道:
“这说明在他认知里,东宫这条线,不过只是他们许多‘旧事’里的一件。甚至,未必是最重要的一件。”
话音落地,蒋瓛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。
这句话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些年宫里宫外,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病故、暴亡、旧疾复发,背后极有可能不是巧合,而是一只藏了很多年的手。
这只手,未必只碰过东宫。
它或许早就伸进过后宫,伸进过宗室,伸进过勋贵,甚至伸进过朝堂。
朱元璋缓缓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带着龙涎香的冷空气。
再睁开时,那股压到极致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,里面露出来的,是足以把人剁碎的锋利杀气。
“所以,不是有人今夜临时起意,要害太子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里全是冰碴子。
“是有一套老东西,借着内廷的皮,披着规矩的壳,多少年了,一直把手伸在朕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是。”陆长安低声应道。
啪的一声,灯花炸裂。
朱元璋豁然转身,厉喝:“蒋瓛!”
“臣在!”
“春和库、旧签房,给朕照死里查!自洪武十年起,凡宫中与药膳、香料、汤饮、旧签、旧册沾过边的人,不管人在宫里还是出了宫,不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