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瓛沉默了两息。
“……义公子真是心大。”
“我不是心大。”陆长安叹气,“我是太困。人一困,脾气就容易差。”
“待会儿若真抓着了,能不能先让我骂他两句再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真可惜。”
蒋瓛懒得理他,直接催马加快。
会同馆夜里比白日安静得多。
大门半掩,内里灯火稀疏,只有几个守夜馆役提着灯笼来回走动,见锦衣卫突然到了,一个个脸色都变了。
馆丞姓周,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,披着外袍一路小跑出来,额头都见汗了。
“蒋、蒋大人……这深夜来馆,所为何事?”
蒋瓛懒得跟他废话。
“夜点簿、晚食簿、杂役轮值簿,立刻拿来。”
周馆丞脸色一白,心知事情不小,不敢多问,赶紧叫人去取。
陆长安站在廊下,打量着会同馆的格局。
前院是正宾舍,后院连着偏舍、厨下、杂役房、库房,再往后还有一条小巷,直通一处偏门。
只看一眼,他心里就冒出两个字——
好藏。
这种地方,若没名册、没流程、没清点,只靠人海搜,天亮也未必搜得完。
很快,几本册子被抱了来。
陆长安接过去,蹲在廊下就翻。
蒋瓛本想直接围馆搜人,见他翻得认真,也暂时按住性子,站在一旁看。
周馆丞在边上站得笔直,额头冷汗一点点往下淌。
陆长安先翻夜点簿。
没看出问题。
再翻杂役轮值簿,也没什么大破绽。
可翻到晚食簿时,他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“等会儿。”
蒋瓛立刻低头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陆长安指着一行字。
“西偏院甲三舍……晚食三份,素汤一盏,净水一壶,病者不食荤。”
周馆丞连忙道:“是、是有这么一笔。”
“甲三舍住的是谁?”
周馆丞翻起夜点簿,越翻脸色越不对。
“回义公子,是高丽来的两名译字生,外加一名老馆役。”
“谁病了?”
“这……没、没报过啊。”
陆长安合上册子,缓缓站起身。
“那就巧了。”
“没人报病,偏偏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