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瓛的神色终于认真了些。
陆长安越说越顺。
“真要四门大封、满城搜人,动静一大,城里那些还没露头的线,立刻全缩回去。可若先堵驿路、夜文、馆驿牌符、会同馆出入,就不一样了。人不一定能马上抓着,但东西只要卡住,他就等于没跑成一半。”
朱元璋听完,目光落在他脸上,看了片刻,忽然问:
“那你觉得,他现在最可能往哪儿去?”
陆长安想都没想。
“会同馆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礼部主客司的人,最会藏人的地方,不是民巷,不是酒楼,不是南城破庙。”陆长安抬起头,“是名册里。”
“只要他把自己塞进会同馆某间宾舍,哪怕只是多出一个‘病了的杂役’、‘临时换班的馆夫’、‘夜里代跑腿的译字生’,别人也未必一眼看得出来。”
“而且,会同馆这种地方,夜里人杂,馆役、随从、译字、厨役来回跑,比别处更容易藏。”
朱元璋眼底寒意一凝。
“常安。”
“奴婢在!”
“传旨。四门不必大张旗鼓,但所有夜出公文、馆驿牌符、会同馆名册、夜船小码、驿站快脚,一律给朕暗查。蒋瓛——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带人去会同馆。若邓明远真藏在那儿,不必惊宾客,先给朕把那只耗子揪出来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蒋瓛抱拳应下,转身便走。
朱元璋看了陆长安一眼,冷冷补了一句:
“你也去。”
陆长安刚要下意识说“不去”,嘴张到一半,硬是憋了回去。
行。
就知道跑不掉。
他只得低头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会同馆离礼部不算太远。
一路上夜风吹得人骨头发冷,陆长安裹着外袍跟在蒋瓛身后,心里已经把邓明远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。
好端端一个礼部主事,不老老实实等着挨查,非要半夜跑。
跑就跑吧,还偏偏挑这种他最困的时候跑。
这不是找死。
这是纯纯不讲武德。
蒋瓛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义公子在嘀咕什么?”
陆长安打了个哈欠,实话实说:
“我在骂人。”
“骂谁?”
“骂邓明远。”他一脸认真,“他白天不跑,晚上不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