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宽嘴角一抽。
“可这东西一摆,工部上下怕是真得人人自危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?”陆长安理直气壮,“他们不自危,难道让我天天替他们危?”
沈宽:“……”
这话,他竟没法反驳。
陆长安看着院里众人各自不同的神情,心里却越来越稳。
这举报箱,他其实不全是为工部做的。
更是为自己做的。
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陆长安会查、会盯、会掀桌子。
可他们没看见的是——
他也会累。
会烦。
会想狠狠干把这群老油条的互相掩护先撕开一条缝。
这箱子,就是那条缝。
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舒到底,院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
不快。
不急。
却带着种“你最好已经把自己脑袋准备好”的意味。
陆长安眼皮一跳,回头一看。
果然。
常太监来了。
而且不只是来了。
他那张一向挂着点宫里老好人式笑意的脸,此刻神情居然颇为复杂。
像是想笑,又像是觉得头疼,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……同情。
陆长安一看他这表情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坏了。
这木箱,怕是真让上头听见了。
果然,常太监刚走近,就先看了一眼那只举报箱,又看了一眼陆长安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义公子。”
“公公。”陆长安强撑镇定,“怎么了?”
“陛下传您。”
“……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陆长安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刚才还在想,这箱子摆下去,总算能让自己少背点锅。
结果这还没开始收条子,锅已经自己先飞到御前去了。
他忍不住问了一句:
“陛下知道了?”
常太监眼神更复杂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了?”
“知道您做了个……举报箱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常太监顿了顿,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竖着耳朵偷听的人,语气更微妙了些。
“户部、兵部、礼部那边,也都听说了。”
陆长安整个人都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