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箱子一立,以后就不只是上头盯他们。
是底下人也开始能狠狠干反咬他们了。
有个胆子大的木匠还真憋不住,问了一句:
“义公子,这上头说‘可不署名’……那不是人人都能往里乱写?”
陆长安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人闲着没事,最喜欢写什么?”
那木匠一愣:“骂人?”
陆长安点点头。
“对。但骂人和举报不是一回事。真要是胡咬,我一看就知道。可若三个人、五个人、七个人,说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”
“那说明什么?”
那木匠眨了眨眼,没接上。
陆长安自己把话接了过去。
“说明那地方,八成是真烂了。”
“所以我不怕人写。”
“我怕的是没人敢写。”
周围安静了片刻。
这回连几个原本纯看热闹的匠人,眼神都变了些。
因为他们听懂了。
这东西,不只是整上头那些偷奸耍滑的。
也是给他们这种平时挨骂挨活、却没处说理的人,留了条缝。
而这缝一开,人心就真会变。
陆长安看着那群人的表情,心里知道,这事已经成一半了。
剩下的一半,就是等第一个人往里投。
第一个人永远最难。
可一旦第一个开始,后头就会快得很。
就在这时,工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有两个书吏站在远处,装作翻账簿,其实眼睛一直往这边飘。
一个杂役提着木桶路过,明明已经走过去了,又绕回来一圈,像是在记箱子摆哪儿。
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匠人,站在角落里,盯着那箱口看了好一会儿,神情明显是想过去,却又不太敢。
陆长安心里暗暗乐了。
对。
就是这个劲儿。
说明他们不是不想写。
是还在试,试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摆样子的。
而一旦有人发现,这箱子真能投,真有人看,真有人问——
那后头可就热闹了。
冯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脸色愈发难看,最后只能甩袖子走人。
沈宽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箱子,低声问陆长安:
“义公子,您真打算摆下去?”
“废话。”陆长安拍了拍箱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