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院里瞬间安静了。
风好像都停了一下。
沈宽眼皮狂跳。
六部一边摆一个?
这已经不是整工部了。
这是要把整个大明朝堂都架起来狠狠干烤一遍。
冯启脸色一下煞白,张了张嘴,硬是没接上。
围观那群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了。
他们原本还只当这是工部的小热闹。
结果这一眨眼,义公子已经张口把锅甩到六部去了。
真要传进上头耳朵里,这还得了?
陆长安却像完全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,低头拍了拍木箱,语气依旧平平的:
“放心,我这人最讲理。”
“箱子先摆着,谁投谁的,没人逼。”
“但有一点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眼神不轻不重地扫过众人。
“投了我就看,看了就可能问,问了就别怪我顺手往下查。”
“大家若都干净,自然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可若谁心里有鬼——”
陆长安顿了顿,忽然笑了,笑得很和气。
“那最好早点把鬼收一收。”
这话一落,旁边几个人都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眼神。
沈宽看着那只平平无奇的木箱,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因为他已经彻底意识到——
这玩意儿一摆下去,工部以后很多原本“差不多就行”的地方,怕是真不敢再差不多了。
而冯启看着那箱子,眼神也已经彻底变了。
像是在看一件会咬人的东西。
陆长安却很满意。
对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他一个人盯不过来,那就让他们彼此盯。
自己绷,永远比别人狠狠干抽着走更有效。
想到这里,他心情终于舒坦了一点。
甚至还很有闲心地叫人搬了张小案几过来,放在箱子旁边,顺手又写了几行字钉上去:
可署名,可不署名。
言之有物者查。
借机胡咬者重罚。
堵箱、偷看、逼问他人者,同罪。
一群人围着看,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。
工匠们倒还好,看热闹的居多。
真正最不舒服的,是那几个平时最会靠“熟脸”和“老规矩”混过去的小吏、小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