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。”
一字落下,无人再敢多言。
陆长安听着,心里却越来越沉。
因为他隐隐意识到,自己这回翻的,不只是个别卷宗。
而是诏狱某些年头的老底。
若再往下翻,翻出来的东西,未必只是贪官污吏那么简单。
说不准,还会沾到一些不该沾的人。
果然。
第二批卷宗一搬来,问题就更明显了。
其中一桩旧案,表面是私盐案,卷里却夹着两份看似毫不相干的军器调拨单。
另一桩是谋逆案,供词中反复提到的一个人名,却又出现在转运司杂录里。
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。
可若把这些名字和日期串起来,隐约竟指向了同一条暗线。
陆长安盯着那几个名字,越看越心惊。
他不敢立刻下结论,只能先记下来。
蒋瓛看出他神色不对,低声问:
“看出什么了?”
陆长安抿了抿唇。
“还不能确定。”
“但我怀疑——”
“这些年诏狱里有人借旧案藏新事,拿死人的案子,替活人的账遮羞。”
蒋瓛眼神骤然一厉。
“谁?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陆长安苦笑,“我只是看账,不会通灵。”
“不过真要查,也不难。”
“先别急着问人,先去对名册。”
“把这些人名、日期、库簿、提审录、外头转运司和军器监留下的调拨单全串起来。”
“能串上的,未必都是真凶,但绝对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蒋瓛盯着他,许久没说话。
半晌,忽然一抱拳。
“谢义公子。”
陆长安被吓了一跳。
“别别别,你这样我害怕。”
蒋瓛却已转身,大步往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又停了一下,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:
“陛下今夜会见你。”
陆长安心里咯噔一声。
来了。
他就知道。
但凡自己在诏狱看出点什么,老朱晚上准得把他拎过去。
果不其然。
入夜后,他刚回到住处,常太监就来了。
“义公子,陛下在御书房等您。”
陆长安只觉得头都大了。
到了御书房,朱元璋正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