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安进去行礼。
朱元璋没让他起,先问了一句:
“听说你今日,又翻出不少东西?”
陆长安老老实实道:“回陛下,是翻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“只是还没实证,不敢妄言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只是那笑意很淡,也很冷。
“你如今倒学会谨慎了。”
陆长安心说,能不谨慎吗?
再不谨慎,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朱元璋把一份供词扔到他面前。
“蒋瓛刚送来的。”
“你看看。”
陆长安捡起来一看,心头顿时一沉。
供词上写得很清楚。
今日他圈出来的其中一个名字,已经在外围查到人了。
而那人招出的,不只是诏狱里的手脚。
还牵出了外头一个早已“结案”的旧官司。
陆长安看完,手心都有点发凉。
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。
朱元璋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“陆长安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现在,还想回去卖躺椅么?”
陆长安沉默了一下,苦笑道:
“想。”
朱元璋眼角一抽。
“朕以为你会说不想了。”
“回陛下,儿臣是真的想。”陆长安很诚恳,“因为儿臣发现,卖躺椅顶多得罪几个穷东家。”
“可现在,儿臣像是快把半个朝堂都得罪完了。”
朱元璋听完,竟没发怒。
反而看着他,许久之后,淡淡说了一句:
“怕了?”
“怕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朱元璋往后靠了靠,目光沉沉。
“你若不怕,朕反倒不放心。”
“但有一点,你给朕记住。”
“你现在,是朕的人。”
“谁想动你,得先问朕。”
这话落下来,御书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陆长安愣了一瞬。
他本来以为,朱元璋今晚叫他来,是要继续压活,继续逼问,继续让他当那把翻旧账的刀。
可这句话一出,意味突然就变了。
不只是用。
还有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