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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得更快了。
    越翻,手越稳,心越凉。
    因为他已经大概看出来了。
    南库的问题,从来不是单独的一条线。
    它像一根钉子,钉在诏狱账目和旧案流程的交界处。
    只要顺着这根钉子往外撬,能撬出来的,绝不只是贪墨。
    还有人命。
    还有假案。
    还有借着“诏狱森严、无人敢问”这层皮,悄无声息埋下去的东西。
    陆长安翻到一份供词时,手忽然顿住了。
    “蒋大人。”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“这份供词,签押是谁的?”
    蒋瓛看了一眼,眸色微变。
    “是旧年一名经历司小吏,去年病死了。”
    “病死?”陆长安抬眼看他,“这么巧?”
    蒋瓛没说话。
    陆长安也没再追问,只低头继续翻。
    可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    这世上很多事,一旦巧到一定地步,就不是巧,是做过。
    很快,他又翻出三份同样有问题的东西。
    有的是同一人名在不同卷宗里的写法不同。
    有的是口供内容雷同得过分,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    还有一份最绝,连受刑后的按印位置都一样,像是拿着同一个人的手反复摁上去的。
    陆长安看得直咂舌。
    “你们诏狱以前干活,是不是太省事了点?”
    旁边几名狱吏大气不敢出。
    蒋瓛则盯着那几份供词,面沉如水。
    “能不能确定,是人换了,还是词换了?”
    陆长安想了想。
    “都可能。”
    “人换了,词也能换。词先换了,再换人,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    “但有一点能确定——”
    他抬手点了点那几张纸。
    “这些案子,当年绝对有人动过。”
    “而且动得不止一手。”
    蒋瓛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
    “陛下说得没错。”
    陆长安一愣: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这双眼睛,确实专门找麻烦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陆长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“蒋大人,我已经够麻烦了,你就别夸我了。”
    蒋瓛没接这话,只突然命人道:
    “去,把三号库里‘丁酉、戊戌’两年的旧案卷一并搬来。”
    一旁狱吏脸色微变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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