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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小团灰雾。
    角落里堆着几只烂掉的木箱和几卷发了霉的麻绳。另一侧墙边摆着一张矮桌,桌面已经朽得翘起了边。
    裴砚把灯举高了些,沿着四壁慢慢照过去。“这里应该是水神庙的暗室,当年存放香火钱或庙产账册的地方。”裴砚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灰,灰面上没有脚印,没有拖拽痕迹,是多年无人来过的状态。
    沈昭宁站在矮桌前,目光落在桌面上放着的一样东西。那是一只铁皮匣,比巴掌大不了多少,表面生了一层厚厚的锈,边角的铁皮已经锈穿了几处小洞。匣子上没有锁,扣已经锈死在了一起。
    沈昭宁用短刀刀尖插进扣缝,小心翼翼别了一下。铁扣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,断了。
    匣盖打开,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,被压得很紧实。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是兵部转运司的印格,墨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,但字迹依然清晰:“癸卯年军饷南运核签底账”。
    韩彻留的暗账,也是他的鬼门关。
    沈昭宁把账册翻了几页。这本账比母亲藏在井底那本更完整,记录的是军饷从南境到京城每一道关口的数目明细,每一笔旁边都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实际数目和上报数目之间的差额。数额之大,令人触目惊心。
    沈昭宁把母亲留下的簿册从木匣里取出来,翻到异常支出的那几页,放在铁皮匣旁边比对着看。母亲的簿册上用淡墨标的几笔数字,和韩彻暗账里记录的差额几乎完全吻合。
    两套账目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手,但记录的是同一批军饷、同一批数目造假的关口,甚至有几笔的日期只差了几天。
    母亲手里拿过真正的东西,是实打实的证据。
    “这里还有东西。”管事在墙角那几只烂木箱旁边蹲下来,从一只木箱的夹层里抽出一卷用油布裹着的东西。油布已经发脆。里面包着一叠转运单的原件、几枚旧封签和一封信。信被折成小块压在箱子最底层,封口火漆已经裂开,收信人的名字是韩彻。
    沈昭宁接过信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信很短,只有四行字。
    “韩郎君,你送来的账我已核过。差额确系从南境第三关开始出现,与拙夫经手文书一致。此事已非你我二人可阻,我将证据分藏数处。若我有不测,来日必有人取之。望君善自珍重,切勿再回京城。”
    落款是一个字:蘅。
    沈蘅。
    她母亲的闺名。
    沈昭宁拿着那封信站在地窖昏暗的灯影里,一直没有说话。沈昭宁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,捏得很轻,好像这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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