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指了指另一头几栋看起来稍大些的建筑,“那边是水神庙和旧渡口官厅,也要查。先从船仓开始,一间一间过。”
沈昭宁点了点头,抱着从井底挖出来的木匣下了马车。春鸢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和一个装了清水和干粮的竹篮,裴府的工匠拎着撬棍斧头和绳索跟在最后面。
旧船仓一共四间,排成一排。第一间和第二间的门早就没了,里面空荡荡的,只剩下几截烂掉的缆绳和一堆发霉的稻草,地上积了半寸厚的灰。工匠用撬棍敲了敲四面墙壁,又跺了跺地板,确认没有夹层和暗格。第三间同样空空如也,第四间塌了半边屋顶,碎瓦片铺了一地,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。
“如果韩彻把东西藏在船仓里,应该不会选这么显眼的地方。”沈昭宁站在船仓门口说。
裴砚点了点头。“先去水神庙。”
水神庙在渡口东边,离船仓约莫半里地。庙不大,一间正殿带两间耳房,外墙已经塌了半面,正殿里的水神塑像缺了半边脸,供桌上的香炉倒在灰堆里,梁柱上挂满了蛛网。
“搜这边,注意墙上的缝。”
工匠们提着灯分散开,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敲过去,用指节叩击听声。沈昭宁站在正殿中央,看着那尊缺了半边脸的水神像。她手里一直握着母亲留下的那张薄纸,纸上写着韩彻的名字,背面是那一行被水渍洇开的字:“鹿鸣”“账”“下”。沈昭宁总觉得这几个字里藏着一种母亲的思路,韩彻告诉过她“鹿鸣渡”这个地点,剩下的两个信息是“账”和“下”。
“这底下有不正常的地方。”工匠蹲在地上敲踏脚石板,一锤子下去,里面传来空空的声响。所有人都停下来,围过来听他敲。
他沿着发空声的区域摸了一遍,确定了边缘,用撬棍把一块石板撬了起来。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空气从里面涌上来,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潮湿气味,凉飕飕地扑在所有人脸上。
沈昭宁蹲下来往下看,只能看见几级石阶沉入黑暗里,看不清深浅。
“我下去。”沈昭宁说。
裴砚没有拦沈昭宁。裴砚让工匠先下去探了一遍,确认石阶结实、没有坍塌风险之后,然后让人多点了几盏灯。自己提了一盏走在最前面,沈昭宁跟在沈昭宁身后,管事和工匠紧随其后。
地窖不大,约莫一丈见方,四壁砌着青砖,砖缝里渗出一层白霜。地上的灰尘积了半指厚,走一步就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