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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昭宁回到沈家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    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直晃,守门的老仆见她从马车上下来,愣了一下才慌忙上前行礼。
    沈昭宁没等老仆通传,径直往正院走去。春鸢跟在她身后,脚步有些迟疑,她已经七年没踏进过这座宅子了。
    沈崇山正在书房里。他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,沈家旧案被翻出来之后,朝堂上有人拿他当年的失误做文章,三皇子一系更是恨不得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    沈崇山每天躲在书房里翻旧档,试图找出什么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,可翻来翻去,翻到的全是自己当年的糊涂账。
    门被推开时,他以为是送茶的老仆,头也没抬。
    “放桌上吧。”
    没有人应声。沈崇山抬起头,看见沈昭宁站在门口。
    沈昭宁穿着一件素色褙子,头发只用一根银簪挽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可沈崇山注意到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,是一种压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显出来的平静。这种平静比任何哭闹都让他心慌。
    “昭宁?”沈崇山放下手里的卷宗,站起来,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——”
    “我今天去了家庙。”沈昭宁走进来,没有坐,“柳氏说了些话,我觉得应该让父亲也知道。”
    沈崇山听到“柳氏”两个字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沈崇山已经很久没去看过柳氏了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    沈崇山知道沈昭宁在查什么,也知道柳氏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。可他一直抱着一丝侥幸,也许柳氏只是被人利用,也许柳氏真的不知情,也许这件事到最后能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。
    “她说了什么?”沈崇山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    沈昭宁没有直接回答。走到书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。是母亲当年的脉案,厚厚一沓,封面已经泛黄起皱。沈崇山把脉案翻开,一页一页摊开,每一页她都看过无数遍,能背出上面每一个字。
    “母亲从发病到去世,一共四十三天。”她的手指点在脉案第一页的日期上,“初诊的时候,太医说只是脾胃不和,开了健脾化湿的方子。这是第一张方子。”
    她把第一张药方放在脉案旁边。
    “第二张方子是在母亲服药七天后,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。太医调了方,加重了茯苓的剂量。可母亲服了新方之后,小便开始不通,整个人浮肿得厉害。”她把第二张药方放在第一张旁边,两张方子并排摆着,“柳氏当时跟太医说,母亲不肯服药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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