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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昭宁再一次去家庙,是在隔天的傍晚。
    这一次沈昭宁只带了一个人,当年在沈家侍候过母亲的旧婢,春鸢。
    春鸢今年三十出头,当年母亲死时她只有二十岁,是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。
    母亲死后,柳氏把她打发去了沈家最偏的庄子上做粗活,一待就是七年。沈昭宁花了整整五天才找到春鸢,找到时春鸢的双手已经粗糙得不像样子,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老茧。可她一见到沈昭宁,眼眶立刻就红了。
    马车停在家庙门口,沈昭宁扶着春鸢下车。春鸢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,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说话。沈昭宁没有催她,只是在前面带路,推开了西厢的门。
    柳氏还坐在窗下那张矮榻上,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,手里捏着那只绣了一半的鞋面。
    两天不见,柳氏的脸瘦了一圈,颧骨突了出来,眼眶底下是两团乌青。沈昭宁上次的话显然没有让她睡过好觉。
    柳氏看见沈昭宁进来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。然后看见了跟在沈昭宁身后的春鸢。
    柳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镇定和委屈都碎了,她认得春鸢。七年前柳氏把春鸢打发去庄子上的时候,春鸢跪在院子里磕头磕得额头见血,求柳氏让自己留在沈家给母亲守灵。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    “你带她来做什么?”柳氏的声音发紧,手指攥紧了手里的鞋面。
    沈昭宁没有回答柳氏。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屋子中间,扶着春鸢坐下。然后站在春鸢旁边,面对着柳氏。
    “春鸢,告诉她,你在我母亲死前三天看到了什么。”
    春鸢坐在椅子上,双手交握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看着柳氏,眼睛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被压了太多年终于等到机会说出来的执拗。
    “夫人死前三天,柳姨娘端了一碗药进来。”春鸢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夫人那天精神好了一些,说想喝口水。柳姨娘不让,说先把药喝了。夫人喝了药就睡了,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我觉着不对,去翻药渣,发现药渣里有一味不是方子上的药。”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沈昭宁问。
    “后来我去找柳姨娘,问她是不是抓错了药。柳姨娘说我不懂药,让我少管闲事。第二天夫人就不好了。”春鸢抬起头看着柳氏,一字一字地说,“夫人闭眼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话:‘让阿宁别碰我的东西。’”
    这是沈昭宁第一次听到这句话。她的母亲在咽气之前,把最后一句话用在警告女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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