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。”柳氏猛地站起来,绣了一半的鞋面落在地上,积攒的情绪开始冲撞,“你这个小贱蹄子,当年就是你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,你们主仆俩串通好了来编排我!”
“我不想跟你谈春鸢说的是真是假。”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和今天的晚饭有关的寻常事,“她的供词,加上我收集的证据,无论你认不认,都已经够定你的罪了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柳氏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歇斯底里。
沈昭宁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的眼睛盯着柳氏的眼睛,带有压迫感。柳氏被这道目光逼得后退了半步,腿弯撞在矮榻边缘,跌坐下去。
“我今天来,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我没想通。我母亲查军饷线,韩彻把证据交给了她。这个时间点,和她开始被你换药的时间点,几乎吻合。”沈昭宁停了一下,声音又轻又慢,“也就是说,她刚一摸到那条线,你就开始动手了。你不可能自己知道她摸到了什么。一定是有人告诉你的。”
沈昭宁蹲下来,视线和跌坐在矮榻上的柳氏齐平。
“那个人,给你指路的人。他让你把马兜铃换进去,让你控制剂量,他怕你心软。所以你一定是隔一段时间拿一次药,而不是一次就拿够。”
这段话沈昭宁说得很轻很平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柳氏没有回答,手指抓着榻上的褥子,指节根根发白。
“你是不是以为,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。”沈昭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个秘密,“不想让我母亲活着的人,是前朝的人。他们怕她。一个深宅妇人能让他们怕成那样,说明她手上有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更重。”
沈昭宁忽然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氏。
“你知不知道,那些人为了断我母亲的线索,杀了不止一个人?韩彻被勒死,账房孙德全被灭口,连改记录的兵部主事都被吓得致仕回乡。你以为你一个后宅妇人凭什么能好好活到现在?”
柳氏被戳中痛点,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因为你之前还有用。”沈昭宁替她回答了,“可你现在已经用不着了。被送到家庙的那天起,你就没有用了。你看你在这里这么久,有没有一个人来救你?有没有一个人来递话?连沈玉柔都没来看过你一眼。”
这一刀捅得很准,柳氏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她最在乎的是沈玉柔。
“不是我不让她来。”柳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