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拦过她。”沈昭宁淡淡地说,“是她自己不愿意来。你要不要我让人去问问她?”
柳氏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。柳氏的眼睛里满是绝望。她护了沈玉柔半辈子,替她做那么些见不得光的事。到头来,连一面都换不到。
空气在屋子里凝住了。烛火晃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歪了一歪。春鸢坐在椅子上,双手攥着衣角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你母亲……”柳氏忽然开了口,声音哑得像破锣,“你母亲若安分些,就不会死得那样快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整个屋子都安静了。
春鸢捂住了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沈昭宁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沈昭宁好像什么也没听到,又好像这句话她等了两辈子。
柳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眼睛里闪过惊恐,嘴唇动了动想要找补。可她看着沈昭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所有试图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柳氏知道,完了。
沈昭宁站在柳氏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沈昭宁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意外。
沈昭宁只是在确认。
“安分些。”沈昭宁重复了一遍柳氏的话,“也就是说,我母亲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所以她该死。你早就知道她在查什么,你只是在我面前装。”
柳氏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是一个人被彻底剥光所有遮掩之后,赤裸面对真相时无法承受的崩溃。
“我能怎么办?”柳氏的声音撕裂了,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呼救,“我自己什么也不懂,我也没敢想——”
沈昭宁打断了她。
“你不敢想?你不敢想为什么自己亲自去抓药?你不敢想为什么隔一段时间才拿一次马兜铃?你不敢想为什么不一次下足分量?药方上每一味被换掉的药我都标出来了。茯苓换马兜铃,黄芪换大黄,当归换桃仁。这三味药加在一起,剂量递增,时间精准,半个月致关格,一个月肾衰竭。这不是随便换的,这是有人从头到尾把剂量和服用周期都告诉了你。而你,照做了。”
沈昭宁停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也说明白了。你拿的就是那个嬷嬷给的旧药方。”
柳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后来整个人滑到了地上,头低下去,肩膀抖动得像一片风里的枯叶。她不再为自己辩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