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停了一下,看着柳氏的眼睛。
“你不用想了。这些都不会发生。”
沈昭宁从木匣里又取出一张纸,是韩彻转运单副本的拓印。
“我母亲在出事之前,查过一批军饷转运单。这批转运单的经手人,一个是韩彻,一个是我父亲。而我母亲查这些东西的时间,恰好是她开始被你亲自照看的那段时间。”沈昭宁把转运单拓印放在药方旁边,两张纸并排摆着,“也就是说,我母亲不是偶然误碰了军饷线。她是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,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你开始在她药里动手脚。”
柳氏的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,脊背撞在墙上。她的呼吸开始变粗,手指抓住榻上的褥子,指节根根发白。
沈昭宁往前走了一步,并没有提高声音。
“你觉得这是巧合吗?我母亲查到军饷线的同时你开始换药,军饷线背后是三皇子母族,你拿药方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旧女官和苏家指使你的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我想查清楚这件事,我完全可以把你和旧女官全部推到前面来。三皇子那边也会很高兴把你当成替罪羊。”
“我没有和旧女官拿旧药方——”
“我可从来没说那东西是旧药方。”沈昭宁很快地接上了这句话。
柳氏的脸色彻底白了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。沈昭宁不知道自己提的所谓“药方”怎么会变成她口中的“旧药方”,但这恰好让她抓住了把柄。
沈昭宁从木匣里取出一样东西,是那枚从井底挖出来的铜印,放在桌上,声音依然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柳氏的耳朵里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?我今天来,不是来问你有没有做过。你做过的事,证据已经足够了。”沈昭宁的手指一样一样点过桌上那些东西,“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定你的罪绰绰有余。我今天来,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柳氏的嘴唇开始发抖。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,这一回不是装的。一个在后宅斗了半辈子的女人,最擅长的就是用眼泪和委屈来换取生存空间。可当她的对手不再在乎她的眼泪时,她就只剩赤裸裸的恐惧了。
“你是真的蠢。”沈昭宁看着她。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比前面所有的质问都更让柳氏发颤。“宫里用你的手来动我母亲,你以为自己是在替贵人做事,贵人会保你。你也不想想,一个连核签小吏都能杀的人,会留你多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