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的脚步猛地顿住,回过头,老太爷已经闭上眼靠在枣树下。紫砂壶搁在石桌上,壶嘴冒着一缕细细的白气,在冬日的阳光里缓缓散开。
从老太爷的院子出来,去了何账房在南城的小院。何账房正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沈昭宁和裴砚,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,连忙迎上来。
“夫人,裴大人,怎么忽然来了?”
沈昭宁没有寒暄:“何伯,您那个侄子何安,现在在哪里?”
何账房的脸色变了,只是一瞬,但沈昭宁看见了。何账房低下头,把劈了一半的柴拢到墙角。“何安早就回老家了。在侯府二房干了两年,七年前的秋天忽然辞了差事回了通州,娶了一房媳妇,开了个杂货铺。夫人怎么忽然问起他?”
七年前的秋天。沈蘅死在那一年的夏天。鹿鸣庄的第一次转手,在那一年的初秋。
沈昭宁在劈柴的木墩上坐下来。“何伯,何安在侯府二房当差的时候,具体做什么?”
何账房搓着手,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。“他说是在外院跑腿,替二老爷送信跑腿,偶尔也替二房太太去铺子里取东西。他识字不多,但会写几个字,左手也能写,小时候伤了右手,练出来的。”
裴砚忽然开口。“何安现在还在通州?”
“在。就在通州城外三里铺。”
沈昭宁站起来,把衣摆上的木屑拍掉。“何伯,我只是想问他几句话。”
何账房看着她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
马车驶出巷子,裴砚让车夫改道去督察院。车厢里,沈昭宁把三封信和地契抄件放在膝上。
“何安。何账房的侄子,在侯府二房当过差,会用左手写字。七年前秋天从侯府辞了差事回了通州。时间对得上,笔迹对得上,和侯府二房的关系也对得上。这三封信,十有八九是他替二房抄的。二房在替三皇子府洗鹿鸣庄的地契。”
裴砚分析道:“二房胆子不大,贪心不小。他替三皇子府办事应该是跑腿。但不管跑腿还是主谋,侯府二房经手了鹿鸣庄的洗契,这件事已经坐实了。老太君往三皇子府递字条的时候,大概不知道她儿子早就在替三皇子办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