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督察院门前停下。裴砚让门吏去调顺天府地契底档的原始卷宗,又把周平和冯二爷供词中关于鹿鸣庄的部分单独摘出来。片刻后从值房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摘录好的供词。
“冯二爷的供词里提到了鹿鸣庄。他说庄子是周平经手转卖的,买主张奎是三皇子府一个门客的化名。门客姓郑,是郑幕僚的远房侄子。这条线从三皇子府通到鹿鸣庄,中间经过周平、冯二爷、郑家门客、侯府二房、何安。五个人,把庄子从沈蘅的名下洗成了三皇子府的私产。”
沈昭宁接过供词看了一遍。夕阳从西边照过来,把她和裴砚的影子叠在督察院前院的青砖地面上。沈昭宁低头看着那两道影子,忽然说了一句:“老太爷说我比母亲活得久,是因为我肯找帮手。他没有说全,我是找到了对的人,母亲没有找到。韩彻把信交给了母亲,她把信藏了七年。如果她当年有一个人可以商量,也许她不会死。”
裴砚看着她,沉默了,伸手把她手里那叠信和供词接过去,和自己的卷宗摞在一起。
“走吧。天快黑了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出督察院。暮色把长街染成一片灰蓝,街边的铺子陆续点起了灯,沈昭和裴砚上了马车。车门关上的时候,沈昭宁忽然开口:“明天我想去一趟通州。”
裴砚没有问为什么:“我让人备车。堂议后天才有,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沈昭宁没有推辞,点了点头。马车在暮色里驶过长街,沈昭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,袖中的三封信贴着她的手臂,纸页微凉。
何安的手里,一定还有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