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移开目光,心里暖洋洋的,很安心,下意识的笑了起来。把那枚铜印重新收入袖中,“知道了。”
裴砚站起来,从书架上取下一只木匣,抽出一张督察院的空白公文纸铺在桌上,提笔蘸墨,写调阅顺天府地契底档的手令。他的笔画硬朗,转折处带着棱角。写完推过来让她看一遍,问她有没有要改的地方。
沈昭宁接过看了一遍,“没问题。”
裴砚又取出一张京城近郊的舆图在桌上展开,指尖点在西山脚下一处标记上,“鹿鸣庄大概在这一带。西山脚下地价不贵,胜在清净不惹眼。越不惹眼的地方,越适合藏东西。”
沈昭宁的目光落在那处标记上。鹿鸣庄夹在西山和一条无名小河之间,周围没有别的庄子,只有几片零星农田。确实不惹眼。但她的目光顺着那条无名小河往上游移动,停在一处极小的标注上,“这里有一条旧驿道,是前朝修的,本朝已经废弃了。但从鹿鸣庄出发,沿着这条驿道往西走,不用经过京城的任何一道城门,就能直接进山。”
裴砚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移动,忽然顿住,“进山之后呢?”
沈昭宁的指尖继续往西移动,停在了西山深处一个没有标注任何文字的点上。裴砚看了片刻,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细毫,在那处点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,“如果鹿鸣庄真的是一条通道的起点,那通道的终点,应该在这里。”
沈昭宁看着那个小圈,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她母亲留下的,也许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藏东西的庄子。那是一个出口。
第二天一早,马车出了西城门,一路往西山方向驶去。
冬日的京郊萧索冷清,天空是洗过之后的淡蓝。行了大约一个时辰,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。路两旁的杂草越来越高,又走了两刻钟,马车停在一处破败的门楼前面。门楼青砖砌成,砖缝里长满枯草,门匾上的字已斑驳不清。两扇木门虚掩着,铜环生了一层厚厚的绿锈。
沈昭宁推开门走进去。正屋的瓦片缺了大半,窗纸全破。厢房的门歪倒了一扇,露出空荡荡的屋子和满地灰尘。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,枝条光秃秃地朝天伸着。
沈昭宁的目光落在院子最深处,那是一口井。
她走过去,蹲下来,一块一块砖摸过去,就像在外祖家旧宅做的那样。摸到第九块时,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微凹陷的缝隙。她的手指停住了,母亲用同一种方式,在两处不同的地方,留了两道门。
砖撬开后,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