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找到了吗?”沈昭宁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裴砚摇了摇头。“柳氏的供词里,从头到尾没有提过另册。她不知道有这个东西。三皇子府让她找的,应该就是你母亲手里‘不该有的东西’,但他们没有告诉她具体是什么。”
“所以不是因为父亲渎职。”沈昭宁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是三皇子找理由找那本另册。”
裴砚没有否认。
沈昭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。她望着庭院里被雪覆盖的老槐树,声音从风里传过来。“那本另册现在在哪里?”
“你母亲不会把它藏在一个容易被找到的地方。柳氏在沈家翻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,说明它不在沈府。”裴砚走到她身后,“你母亲唯一信任的人,是她的娘家。”
沈昭宁猛地回过头。“外祖家旧宅。我去过两次,第一次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半张残纸,第二次找到了她留给我的信。可旧宅那么大,如果她真的把另册藏在那里,会在哪里?”
裴砚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铜钥匙,放在她手心里。钥匙只有小指的一半长,锈迹斑斑,尾端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。
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对耳坠,我从当铺赎回来时,这副钥匙就藏在耳坠的坠子里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“我查了很久没有查出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,直到今天你说你母亲在信里只写了一半,另一半不敢写。我才想明白。”
沈昭宁握紧那枚钥匙,铜锈硌着她的掌心。
“外祖家旧宅,有一口老井。井壁上砌着一块松动的砖,是外祖母在世时藏体己钱的地方。这件事只有母亲和外祖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快,“我小时候,母亲带我去过外祖家,她指着那口井跟我说过一句话,她说,昭宁,女人家总要有一个旁人不知道的地方,用来藏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裴砚看着她。“现在去?”
沈昭宁把钥匙收进袖中,和铜印放在一起。“现在去。”
外祖家旧宅的老井在后院最深处,井口覆着一层薄冰,井壁上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。沈昭宁蹲在井边,一块一块砖摸过去,摸到第七块时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微凹陷的缝隙。她把钥匙插进去,锈蚀的锁孔发出咔嗒声。砖松动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砖抽出来,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壁龛。壁龛里放着一只油纸包,油纸已经发脆,一碰就碎。里面是一本极薄的册子,封面无字,翻开第一页。
不是账册。是信。一封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