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头发也脏了,发尾结成一缕一缕,沾着灰。
脸上我用毛巾擦过,可耳后和脖子侧面还是不够干净。
而且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味道,除了血,还有……疑似福尔马林的化学品气息?
“你得洗澡。”我说。
他眨了眨眼睛。
“有味道。”
他低头闻自己的皮肤,然后抬头,皱起脸,像路上小狗疑惑耸动眉头的神情。
“你自己闻不到的。”我站起来走到壁橱前,抽出一条浅灰色的毛巾,因为频繁使用而边缘磨毛了,“浴室在那边。”
我指了指靠近玄关的窄门。
他顺着看过去,然后看回我,依然坐着。
“你不会是等着我帮你洗吧。”我说。
他无辜地微微皱眉,年轻平滑的面孔挤出一点点褶子。
我不敢相信竟然能在如此高大的男人脸上看到这么可爱的神态,这更坚定了我最开始把他捡回来的预谋。
我上前搀住他的胳膊,五条悟顺从地站起来。站直之后身体晃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墙壁稳住。
“头晕?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热水别开太大,晕倒了就敲墙,墙壁很薄,我听得见。”
他点了点头,接过毛巾,走向浴室。
窄门在他身后拉上,门板是最便宜的铝合金框三合板,做工粗糙故而关不严,上下都有一指宽的缝。几秒后里面传来水流冲击管道的闷响,随后是从花洒喷出的声音。
我从柜子里抽出被褥,里面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,角落里有一个铁盒子。我把衣服推到另一边,挡住铁盒子。
浴室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水声很稳定,夹杂着偶尔的水花变动。
过了一会声音停了。
安静几秒,轻微的、湿脚踩在塑料地板上的声音传来。浴室门拉开一条缝,一条手臂伸出来,湿漉漉的苍白皮肤上那道环形伤疤清晰可见。
“贝鲁。”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有替换的衣服。”
我翻了翻,找到一件oversized的灰色卫衣,是去年冬天在超市淘的打折货。买大了,穿上像套了个麻袋。以及一条黑色运动裤,松紧腰。
我拿着衣服递过去。
“应该会小。”
他接过衣服,门又拉上了。
我继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