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透明塑料伞,蹲着看靠在墙上的男人。
他闭着眼睛,呼吸很浅。白色的头发被雨水冲成一缕一缕,贴在额头上。脸上的血被冲淡,变成粉色顺着下颌线滴进黑色的领口。
我看着他发呆,脸真俊。不由得令我胡思乱想,撑着伞蹲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牛郎店的小白脸?被客户打了?
我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。
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大,噼里啪啦像是上帝在随地撒尿。他的睫毛动了一下,可没有睁开。
“还有意识吗?”我伸手摸摸他的脸颊,冰冷得像死人。
手移到他的颈侧,我微微用力按住皮肤,摸到了鼓动的脉搏,说明血液还在他体内循环流动,冲刷着动脉。
我把手缩回来,雨水从伞的边缘滴下来,打在球鞋上,鞋面湿透。
我仔细端详。
除了皮肤上的血迹,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恐怖的环形伤疤,从肱二头肌的位置绕了一圈,像是手臂曾经被整个切下来,然后又接回去。
他很高。即使蜷缩在垃圾桶旁边,也能看出来是大骨架。肩膀很宽,手臂很粗,隔着湿透的衣服能看见肌肉的轮廓。
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上臂,体温低得不正常,肌肉依然保持着紧绷的状态,像是刚从冷库里出来。
出于某种天上掉馅饼、不要白不要的心态,我转过身背对着他,捡起他的两条手臂。重得简直像两根灌了铅的钢管,我使了好一会儿劲才把他搭在我的肩膀上,然后用力,把整个人转移到背上。
老天爷啊,好沉。
他起码有一米九。可能更高。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背上让我差点跪倒,手忙脚乱地赶紧用手撑住地面。
两条手臂耷拉着,手指偶尔因为颠簸而碰到我的大腿。
我兜着他的膝盖窝,小心地弯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雨伞。这个动作让他的重心偏移了一点,我立刻调整姿势把他往上颠了颠。
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,呼吸打在后颈,带着一股浅浅的血腥味。
我走上棚屋的钢制露天阶梯。
台阶生锈了,被雨水泡过之后变得湿滑无比。我背后扛着一个至少九十公斤的男人,每一步踩下去,铁楼梯都会发出空洞的咣当声,整栋楼似乎都在抖。
“喂,你快把这破房子给压倒了,不要害得我赔钱啊。”我小声说。
背后的男人没有回应。
这是一栋穷人们的住所,一共两层,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