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斯从厨房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红酒。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艾琳娜面前的茶几上，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喝点酒，会好一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艾琳娜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壁炉里的火焰。木柴在高温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火星从炉膛里飞溅出来，落在石质地板上，很快就熄灭了。
“他说的那些话……”艾琳娜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不生气吗？”
“生气？”哈里斯抿了一口红酒，靠在沙发靠背上。“我在海军干了三十多年，更难听的话都听过无数。他说得没错，我年纪大，离过婚，有个不怎么听话的儿子。这些都是事实，没什么好生气的。”
“可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。”艾琳娜转过头，看着他。“你不会在玩腻了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，对吗？”
哈里斯沉默了片刻，视线停留在雨滴打在玻璃上，在路灯的光晕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斜线。
“艾琳娜，我不想骗你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恍惚不安，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，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。可我能告诉你一件事，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，我就不会离开你。”
艾琳娜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他身后，把脸贴在他的背上。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她的脸颊，能听到他的心跳，沉稳而有力，像一面低沉的鼓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阵从窗缝里漏进来的风。“这就够了。”
两人就这样站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噼啪，像无数只小手在急促地敲击。
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，沉闷的钟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艾琳娜松开手，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外套。“明天一早，我还要去酒店找他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哈里斯从衣架上取下大衣。
“不用了。”艾琳娜摇摇头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。“让他看到你送我回去，又会发脾气。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吵架了。”
哈里斯看着她，那双灰黑色的眼珠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。“那你路上小心，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艾琳娜穿上外套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冷风裹着雨丝从门外灌进来，打在她脸上，凉丝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