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道纪意识到时间不再流转的时候,窜入鼻中的药味唤醒了他。
他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猛然醒来,身旁不远处有一只正在沸腾的药炉,陶盖正咕噜噜地撞击着陶炉,发出规律的噪声。
环视一周,除了桌上铺满了药材,是白术、黄芪、当归之类的,其余的陈设与寻常人家无异。
药炉煮的药与桌上铺的药材不同,道纪仔细闻了闻,其中几味是中原少见的植物,道纪曾在南境见过。
道纪皱着眉,不知所措,一时竟然盯着药炉发怔,阵阵眩晕泛上额间,他缓缓地咽了咽口水,喉咙如同撕裂伤一般疼痛难止。
这时,门被轻轻推开。
推门的是一位年轻女子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扭头朝着背后大喊:“陈遇,人醒了!”
陈遇?道纪回忆片刻,为什么会是陈遇?
这位排场不小的羽林卫统领似乎就在门外候着,闻言挤进来一张愠怒的脸,脚却没进门,杵在门口抱臂沉思。
“国师大人,您这可把卑职吓得够呛啊。”
道纪只觉喉头泛起一丝血腥味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差点死了?”
浓重的血腥味让道纪缓缓有了意识,观星楼、深夜、回廊、鬼影、刺杀……那人是谁?为何自己会有一种熟悉感。
“初来乍到,两次刺杀,你到底惹了什么人?”
见他愣怔着毫无反应,陈遇更是怒眉横展,但顾及到道纪的身份,不得不强压着火气。
“对病人没礼貌,我看你是欠收拾。”女子一把推开了他,她及腰的黑发,只随意地用一根粗绳扎在肩后。
这粗绳看上去像是捆药材的,顺手就拿来用了,道纪总觉得眼熟。
见他迟迟不说话,陈遇的火也没处发,只好跟着女子一头扎进了房间,“我是护卫,不是管家,更不是奶娘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改当护卫了?”女子没好气地问。
陈遇揉了揉眉心:“领罚呢。”
道纪无助地盯着自己的掌心看。这次醒来居然没有被困在梦魇之中,怎么回事?他连一丁点绝望无助的场景都没梦见。
见他失魂落魄,陈遇以为他是睡晕了,看道纪坐正挨骂的态度,让人瞧见了,还当是羽林卫欺压无辜百姓呢。
于是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这是燕柠,我的义妹,这里是她的医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