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背依青山,临湖而建,参天巨树和碧绿清潭交相呼应,共色一席的波光潋滟,是北耀城数一数二的风水宝地,足可见当今徐帝对于道派的重视。
自宫城而来的路上皆按照官路铺就,左侧栽棘树,右侧栽槐树。
初夏时棘、槐树郁郁葱葱,绿意盎然,即便是最晒的正午日头,遮天蔽日的横生枝干在半空中相接,生造出一片遮阳的油绿天穹来。
再过些时日,届时槐树花开,白色落英随风飘落,如初雪骤降,这官道便成了花道。
马蹄声翻飞,止于国师府的朱红牌匾之下,两人一路上心事重重,无心赏景。
道纪掀起车帘,引得马车悬挂着的青色珠帘轻轻晃动,他默然踏下,站在府门外十四级的台阶两步之处,目迎侍卫们鱼贯而出,分流成左右两排,中间站着国师府的侍卫长——郑江。
陈遇翻身下马,抚了一把爱马高傲的脖颈,问:“国师府护卫的武力如何?”
语罢偏头看来,视线落在道士脸侧,略显清瘦的脸颊映着暖光,像一块质地纯净的暖玉。
道纪怔了片刻,他已把划烂的冕旒摘下,齐腰的青丝只简单梳成一个道髻,飘飘然垂于身后:“不甚清楚。”
陈遇挪开目光,转而打量守门的几个侍卫,个个腰不直肩不平,想来都是一群绣花枕头的兵:“看着就不靠谱,我去点两队羽林卫。”
被骂了的侍卫们纷纷挺直了腰杆,无声地抗议并非是酒囊饭袋,但神色畏惧,只得瞪着青砖瓦的地,生怕陈遇一不高兴,通通把他们发配去后山砍树。
道纪似有犹豫:“不必了。”
可陈遇担忧的哪是道纪,他担忧的是自己的前途,护送的人一命呜呼,参自己的折子能像雪花似的飞到徐帝的跟前。
于是道:“你当大半夜的,羽林卫说来就来啊,等着,我亲自走一趟。”
已是宵禁,加上国师府离羽林卫驻扎的营地颇有些路,来回一趟,要将近一个时辰。
“唉……”
道纪还没来得及拒绝,便瞧见陈遇转身一脚踩在马蹬上,发出细碎的铃响,他飞身上马,凌厉的眼神否决了道纪还未想好的辩驳。
年轻道士目送他的背影渐隐入黑夜,这才收了神,拂袖而去。
他低声叮嘱:“车上的木箱搬到卧房。”
郑江肃然应道:“是!”他一直未曾说话,但竖耳仔细听着国师和羽林卫统领仅有几句的交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