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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"按了之后呢?"
    "送你去城外庄子。一辈子不出院门。衣食不缺,算侯府仁义。"
    "不按呢?"
    他低头扫了一眼我肿成青紫的腿,那一眼很短,像在清点一件残损货物的状况。
    "不按也行。玉棠下月进门,你在柴房碍事。"
    "母亲的意思是——石城瘦马巷,有个姓周的牙婆,出得起价。"
    瘦马巷。
    卖人的地方。
    "你说的是把我卖到那种地方?"
    "不是卖。"他纠正我,声音依旧平静,"是送。母亲不收银子。"
    "你就不怕我说出去?把侯府怎么待我的全说出去?"
    "谁信?"
    他低头看我。三年来头一次——真正地、居高临下地,直视我的眼睛。
    "一个关在柴房里的疯女人,断了两条腿,满身是血,说自己是什么阎罗殿的殿主?说侯府虐待她?"
    他轻轻弹了弹袖口沾的灰。
    "温酒,你没有证据,没有人脉,没有一条好腿。你什么都没有了。"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。
    "等等。"
    他没停。
    "陆砚辞,你有没有——哪怕一次——当我是你妻子?"
    脚步声停了。
    停了三息。
    他没回头。
    "洞房那晚我说了三个字。早点睡。那是我对你说过最好的话了。"
    门关上。
    我坐在满地的稻草里,膝盖以下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    手里攥着那份自白状,纸边沾了血。
    门外传来程七的声音。
    "温姑娘,老夫人给了三天。签不签,三天后柴房都要腾出来——给沈姑娘堆嫁妆呢。"
    04
    "带出来。"
    老夫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。
    程七推开柴房门,晨光直直刺进来,我被两个暗卫架着拖出去,断了的腿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血印。
    院子里站满了人。
    管事、仆婢、护卫,黑压压围了一圈。老夫人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新的佛珠。
    她旁边站着沈玉棠。白衣,帕子,微微隆起的小腹。一只手搭在肚子上,另一只手挽着陆砚辞的胳膊。
    陆砚辞穿了墨蓝常服。佩剑没带。今天不需要。
    "跪下。"老夫人说。
    暗卫松手。我摔在地上,膝盖磕出闷响。两条断腿撑不住,整个人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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