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十一松开她嘴里的布条时,她先是猛喘了几口气,然后抬头看见了言秋。
那双眼睛里的狠戾还在,但更多是恐惧。她知道自己栽了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最后一丝虚张声势,“我可是朝廷命官,你们敢动我,小心出不了镇安县!”
连一将短刀往桌上一插,刀柄嗡嗡地颤。卫三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。
言秋一夜没睡,表情是平静里透着厌烦。
这种表情连一很熟悉,上位者隐隐透出来的不耐,有时比暴怒更可怕。
但卫三不懂。
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带着点扭曲,透出来她自己也不曾觉察的惧怕:“你们难道不怕死吗?”
“啪!”连十九一巴掌甩在她脸上,力气大得把她整个人都掀倒在地,打了两个滚才停下。
卫三的脸颊立刻肿如馒头,嘴角淌出血丝。她趴在地上,嘴里还在含混地说:“我可是……朝廷命官……”
“朝廷命官?”连一蹲下来,一把揪住她的头发,把她的脸抬起来,“鱼肉乡里,霸占良人,你这样的人,也配称朝廷命官?”
卫三知道这个名头已经不能保她周全了,她喘着粗气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想着新的措辞。
连一松开手,站起来,退到言秋身后。
言秋喝了一口茶,语气极淡:“这间客栈原来的主人——温娘子,是怎么死的?”
卫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……”她的话没说完,连十一的短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颈。刀尖刺破皮肤,一粒血珠顺着刀刃滚下来。
“想清楚了再说。”连十一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耳语,但那刀尖又往里送了一分。
卫三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她盯着言秋的眼睛,试图从那里面找到一丝转圜的余地,但她什么都没找到。那双眼睛是冷的,像冬天的河水,看不见底。
就像,那天的河水。
卫三的记忆不由地随着言秋的问话回到了她杀死温娘子的那天。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她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,“温娘子……是我把她推进河里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,都在等下文。
连十一的刀没有收回来,但也没有再往里送。
“城里就这一处客栈,往来的人都住她家,钱都给她赚去了。我收她收税,她不肯交,是她先抗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