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车吧。”
卫正拱手一礼,俯身而入。车帘垂落,将外头的日光与窥探一并隔绝。
卫正按捺不住,问出久藏于胸的疑窦:“恩师,方才您命学生于朝堂上举荐庆王,可是欲挫太子锋芒?”
李崇安摇头:“太子自幼拜入老夫门下,老夫为其授业十余载,他的性情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温良敦厚,仁善存心,是个好孩子。只是……越是身居高位,越要懂得‘不动’。”
他撩起车帘一角,示意卫正往外看。道旁一家铁匠铺前,一烧火小童正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塞柴禾。可柴塞得过满,灶中火舌反被压得奄奄一息,浓烟倒灌,呛得小童眼泪直流。
“似这烧火小童,惟恐灶冷,不住添薪,火反不旺。烟障于目,便会连原本的火候也看不分明。有些事,是急不得的。旁人可以替他扇风,他自己,却只能坐等火候到时。”
卫正略一沉吟,便知晓了李崇安的用意:陛下初登大宝,朝局未稳,圣意未明。争先太过,反招忌惮。
但他仍有不解:“可难道要坐视庆王做大吗?”
李崇安未答。
马车徐徐行进,帘外传来商贩叫卖、孩童嬉笑、歌女弹唱,世间百态,热热闹闹,皆在帘外上演。
“砰——”
蓦地街边一声闷响,原是有人当街爆孛娄,雪白米花喷薄四溅,围观者躲闪不及,被爆了满头满脸。孩子们倒是乐得咯咯笑,蹲在地上争抢孛娄。
李崇安放下车帘,半晌,才开口道:“越是热闹处,越要站远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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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外,庆王府的车驾早已等候多时。
车旁立着的青年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长剑。此人名唤琅飞,乃琅琊卫卫首。
见朔天策出来,他转身撩开车帘:“殿下,请。”
朔天策登车坐定。琅飞放下车帘,翻身上了车辕,扬鞭催马。
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罽毯,炉内熏着安神香,烟气自铜炉镂空处袅袅升起。
朔天策靠于软垫上,微阖双目。养神片刻后,忽睁眼问道:
“赵九衡昨日去了何处?”
琅飞在车外答:“回殿下,昨日琅华一路跟着她,她去了素问堂。”
“素问堂?”朔天策皱眉,“她去医馆做什么?”
“诊病,但她入了内堂,我们的人便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