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中无人。两侧高墙夹道,天光被削作一线,阴气森森,透骨生寒。
她松了力气,斜倚于墙边,愣怔怔地看着自己双手。
她的指隙与掌纹里浸满了血迹,虽已凉透,可她指尖仍在发颤。
她猛地攥手成拳,仿佛正在竭力同什么做斗争,同那些她不该生出的软弱情绪,同那正在寸寸松动的,被她压制了整整十年的东西。
她对着虚空处冷冷驳斥道:
“错不在我,我为何要悔?”
战争里流血牺牲,本就是寻常事。她从史册上读过的每一页朝代更替,皆浸着血。秦赵长平之战,四十万人被坑杀。楚汉相争,天下百姓十不存一。更遑论绥朝末年群雄逐鹿,一城一池的易手便要搭上数万条性命。
与那些相比,今日这些,又算得了什么?
牺牲一城之民固然残忍,可若能换来天下归一,兵燹永息,难道不划算吗?
更何况她从未算错。
每一局推演,她都给出了最优之解。断敌粮草、以敌制敌、攻城时机……她算得分毫不差。这一役,她给出了能让朔天策以最小代价夺下京都的绝妙之策。
她胜过从前父皇手下那些只会吃空饷、喝兵血的废物百倍。
是以她不当有错,不该有悔。
正在她与自己暗自较劲之时,头顶传来数声凄厉的鸟鸣。她抬头,一只老鸹掠过巷子上方那一线天。
她下意识抬手,指尖微动。只要她一个手势,老鸹便会落下,带着她袖中早已备好的密信飞向该去的地方。
可她的手悬在半空,迟迟未曾落下。
冷风自巷口穿行而过,吹动她染血的衣角。最终,她收回手,垂在身侧。
老鸹盘旋两圈,见无指令,疑惑地振翅远去。
她望着那鸟消失的方向,喉间泛起一股苦意。她不知自己为何动摇。她只知,此刻她不想用这双沾满鲜血的手,作任何算计。
可有些事不得不先做。
几息之后,她将脊背挺直,拂去衣袖上蹭的灰,从容出巷,走向她本该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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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殿内,朔天策负手而立,背对殿门。
殿中空旷,显然已清理过。朔天策正望着那把泛着金光的龙椅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赵九衡来时恰好撞见这一幕,她心下微动,旋即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