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宣面露难色,侧目看向赵九衡。
“伤员要紧,你们先送人。”赵九衡跳下马车,掸了掸衣袍上的灰,“此处距东华门已近,我步行过去便是。”
皇城以朱雀大街为中轴,两侧坊墙高耸,朱漆门楼巍然。远处太极殿殿脊上的鸱吻在雾中若隐若现,极易辨认。
郭宣道:“宋先生,你可沿朱雀大街北行,约一盏茶功夫,见一座琉璃瓦重檐殿顶,便是太极殿,将军在殿内候先生。”
“好。”赵九衡颔首。
皇城,她再熟悉不过。毕竟她过去十五载光阴皆在此间度过,一砖一瓦,早已刻入脑中。
大战初歇,街上并无行人。偶有兵卒疾奔而过,铁甲铿锵之声在空阔的长街上回荡。
赵九衡拢了拢斗篷,揣着手,沿朱雀大街踽踽独行。
不多时,她在街边石墩旁,捡到了一个小姑娘。那孩子约莫四五岁年纪,梳着两只歪歪斜斜的总角,脸上泪痕与黑灰糊作一处,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狸奴。
小姑娘正嚎啕大哭,嚷着要寻娘亲。
大战时,她的家被炮火轰塌,她与家人走散了。
赵九衡素来对一切会大哭大闹的小崽子敬而远之。
她不曾学过哄孩子,只得恐吓道:“莫哭了。再哭,我就把你卖给拍花子的。”
那小姑娘怯怯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且不甚好看的叔叔,又听得他冷冷地凶自己,愈发哭得厉害,活像一口永不枯竭的小泉眼。
直哭得赵九衡头大如斗,可到底狠不下心真抛下这幼童不管。
于是,她便冷着脸站在一旁,等她哭够。
她暗自思忖着,也不知这孩子还能哭多久,稍后若有虎豹骑经过,她便将这个麻烦脱手。毕竟,她还要赶着去太极殿。
恰好此时朔怀渊率一队虎豹骑巡街,远远便瞧见她抱着双臂作壁上观,身边那小童哭得惊天动地。
这宋昶怎的连小孩儿都欺负?
他眉心微蹙,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卫,挥手示意其余虎豹骑继续巡街,自己则大步走了过来。
待问明来龙去脉,他不禁摇头,颇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宋先生,你这般对小孩儿可不成。”
赵九衡后退一步,面无表情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朔怀渊并未急着去哄,而是先解下腰间佩刀置于一旁,免得冰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