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底下,哪有人真能抗拒得了那把椅子的诱惑?
她在跨过门槛前,闭目站定片刻,再睁开时,已敛去多余情绪。
她朝朔天策的背影拱手,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恭敬:“主公。”
朔天策闻声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她衣襟上溅着大片殷红血迹,都是新鲜的,如同方才与人厮杀完。
“受伤了?”
赵九衡低头看了一眼,淡然道:“多谢主公关心,是他人的血。”
说罢,她换上一副恭维的面孔,拱手对着朔天策行礼,朗声道:
“恭喜主公,不——皇上,坐拥江山。”
朔天策未接话,只是静静盯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熟悉的审视,如他们初见时那样。
“谁告诉你我要坐这张龙椅?”
赵九衡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他。
朔天策踱步至窗前,推开半扇窗,寒风裹着细微的血腥味灌了进来,他望着殿外青灰色的天,冷冷道:
“这皇位对某些人而言,乃毕生所求。”
“可于我,毫无诱惑。”
他转头看向她,嘴角噙着冷笑:“皇位上的人大多不得善终,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清楚。”
这是实话。他以野兽的身份活了八年,被陇西公寻回后,过得依旧是刀尖舔血的日子,故他之所求不过快意恩仇,无羁无绊。权力与荣华,从来不是他贪恋之物。
换作平日,赵九衡必会反驳道:那是他们本事不够。
她会替他分析利弊,会循循劝诱,让他莫要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,最后白白便宜了朔明正。她会挑拨离间,会借势利导,会激起他的野心,会将他的顾虑一点点消磨殆尽。
可今日,她却迟疑了。
若朔天策越过陇西公即位,这天下怕是会再燃战火。
朔天策走到她面前,在数步外站定。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,垂眼看她时,那惯常的倨傲里,平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。
“卿有经天纬地之才,可愿入朝效力?”
他先前以为这赵九衡不过是善弄权术,算计人心的狡诈之辈。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,虽好用却不可倚重。
可后来此人在孙家村的一番悯民之举,倒是令他刮目相看。而且她居然连天文和兵法也懂得。正是她在战前告知,两日后有大雾,可将马蹄与兵器皆以布包裹,趁大雾出其不意攻城。
这位嘉懿公主,还真是不容小觑。
他手下猛将如云,各个能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