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应雄被河东军残部护在中央,他浑身浴血,那杆威震河东的银枪已折作两截。
他的膝盖中了一箭,虎口亦被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可他仍紧握着断枪,太过用力,血沿着枪尖往下滴成一条线。
这周应雄,真乃虎将。
面对虎豹骑的铁壁冲阵,他竟能突破重围,逆势而上,生生杀至朔怀渊马前。那一枪挟风雷之势,枪尖直取朔怀渊咽喉。
幸好朔天策及时回援,飞槊击偏枪势,又一槊震断了他的长枪,否则他恐怕真能要了朔怀渊性命。
纵然如此,他依旧持着断枪,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,掩护残部退到了太极殿。
若非他昨日刚同韦继业鏖战一场,身上带伤,朔天策想在数招之内取胜,怕也没那么容易。
他竭力挺直脊梁,可终究是强弩之末。
河东残军已到了绝境,虽目光依旧凶悍,但已人人带伤,枪折刀缺,不过凭一口气强撑罢了。
虎豹骑列阵于玉阶之下,并未急着进攻,而是如狼群般围定猎物,虎视眈眈。
只待头狼一声令下。
雾中传来马蹄声。
朔天策自浓雾中缓缓策马而出,马蹄踏碎一个个鲜血积成的水洼。
他身披玄铁甲胄,兜鍪下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。手中长槊斜拖于地,在石板上划出一溜火星。
他在玉阶前勒马,长槊一抬,槊锋直指周应雄。
虽并未言语,可那意思已不言而喻。
今日,尔等无路可走。
朔怀渊跟在二哥身后,望着玉阶上那穷途末路的老将,面露不忍。
他出身将门,自幼便听长辈话沙场名将。每每听到英雄末路,良将穷途,他都不禁扼腕叹息。可无论是关云长败走麦城,还是项羽垓下悲歌,皆已是史册上的墨字,远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悲壮。
朔怀渊不忍见一名忠肝义胆的将军做困兽之斗,最后被乱刀砍死。
英雄该有英雄的归处。
虽然方才他险些被周应雄一枪挑了,可他还是催马上前,劝道:
“周将军,你们已无路可退。投降罢。”
周应雄仰天长笑,震得众人心头一颤。
他止住笑,声音平静得出奇:“周某技不如人,我认了。”
他低下头,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亲兵。
都是些极年轻的面孔,最大的不过二十五,最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