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曙,朔天策便起了身。
他推开窗,眺望东华门方向。天色将明未明,宫墙轮廓隐于雾中,如伏行之巨兽。他转身对候在门外的郭宣道:
“带百来个弟兄,辰时到东华门外候着。记着,”他加重语气,“扮成看热闹的百姓,散在各处,别扎堆。”
郭宣抱拳:“将军放心。”
“宫中若有何动静,”朔天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不必急着冲进去。看准了局势,再动。”
“另外,通知宫里的内应,今日警醒些。若见异动,切勿轻举妄动。”
郭宣领命而去。
虽然眼下大局初定,韦仲不见得敢直接对他们下手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,也得提防对方假借封后之名,行鸿门宴之事。
朔怀渊则彻夜未眠。
他辗转反侧,阖目便是那日城墙上的白色身影,如刀刻斧凿般铭于心中,挥之不去。天将破晓,他终是忍不住坐起,披衣往隔壁寻朔天策。
“二哥,你起了吗?”
他问罢,也不等回应,径自推门而入。
朔天策正对铜镜整理袖口,闻声侧头看了他一眼。朔怀渊眼下青黑,眉头紧锁,分明一夜未眠。
“二哥,”他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,“你说……她今日会是何模样?”
朔天策收回目光,继续整理袖口,语气平淡:
“无论何种模样,都不是你该操心的。”
朔怀渊语塞。他知二哥说得对。他与嘉懿公主,素昧平生,何来关切之由?可他终究忍不住。
“我不过随口一问。”他低下头,声音沉闷
朔天策未置一词,取过桌上刀横于膝上,慢条斯理地擦着。
朔怀渊站了一会儿,见二哥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,只好悻悻转身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背对着朔天策,语气愈发寥落:
“二哥,你说……她是自愿的么?”
朔天策手上动作未停,冷冷回道:“自愿与否,有何分别?”
是了,一个亡国公主的意愿,谁会在意?
朔怀渊没再问,颓然推门而去。
朔天策放下刀,望着朔怀渊的背影,眉头微蹙。他这个弟弟,太妇人之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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