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时的两辆骡车早在扬州就托人带回青州了,车上那些丝绸茶叶酱菜糖把车板压得咯吱响,她心疼骡子,不肯让它们负重走远路。
山根在渡口镇子上转了一圈,回来时赶着两辆结实的大骡车,车板上还铺着干净的稻草,几个孩子坐在稻草堆里摇摇晃晃的,倒是比硬木板舒服了不少。
官道走到第二天,天气忽然变了。
原本晴好的春日午后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乌云从北边压过来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,春雷在远处闷闷地滚了几声,风卷起官道上的尘土打在车帘上簌簌作响。
“季老伯说这条官道往前十里有个破庙。”赵长风勒住骡子,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先过去躲躲。”
若若把赵煜往怀里拢了拢,小家伙被雷声吓了一跳,攥着她的衣领不撒手。
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,点了点头:“走吧,别淋着孩子。”
骡车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赶了一刻钟,远远就看见路边山坡上露出一角灰瓦飞檐。
那庙从前大概香火不错,庙门前的石阶足有十几级,如今阶缝里长满了青苔,两只石狮子歪了一只,另一只被人画了胡子。
山门虚掩着,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底下灰白的原木。
山根跳下车推开庙门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声。他往里扫了一眼,回头喊了句“没人,进来吧”。
若若抱着赵煜下了车,赵长风把骡子拴在庙门口的拴马石上,梁石把两辆骡车赶到庙墙根下避风,又将车上的货物用油布盖好。
庙不算小,正殿里供着不知哪路神仙,泥塑的金身已经斑驳得看不出五官,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香炉倒扣在地上,旁边散着几根发霉的香签。
倒是屋顶还算完好,只有几处瓦缝漏光,
地上有几摊干涸的鸟粪,看样子早就没人打理了。
几个孩子倒是不嫌弃,赵峰一进门就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,从包袱里翻出扬州带回来的牛皮糖分给大家吃。
赵林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继续看他的《本草拾遗》,赵晓静把竹蜻蜓放在供桌上,让蜻蜓在香灰上印翅膀的花纹。
赵森把外衫脱下来铺在干草堆上,让若若坐,又把铁桦木棍靠在手边。
山根和梁石在院子里生了堆火,拿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。
从车上取下小铁锅,若若倒了几瓢灵泉水进去,掰开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