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毛巾,拿毛巾来!”风嗥雨哮之中,韩世渝怒吼道,手忙脚乱的船员们翻找了一通,才递上一块半干的毛巾,韩世渝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得用自己的中衣的衣袖,把漆盒外侧拂拭了一遍。
孟时旻更是气恼到了极点,他赤红着一双眼,一步步向葛瀚星面前逼近。
“你赔我茶叶,你赔我血汗钱!”
他揪着葛瀚星的衣领,凄厉地尖叫着,声泪俱下地哭诉着。
一时之间,葛瀚星和周遭几个船工都被他吓懵了。
“这是两千两百银,我所有的本钱都在里面,你让我怎么活,让我怎么活啊!!”
声嘶力竭的哭腔穿透了雨声,这十分的凄楚,硬是让他演出了十二分的逼真。
经他这么一闹,葛瀚星总算是不敢打日铸茶的主意了。
韩世渝瞪了葛瀚星一眼,扶起痛哭流涕的孟时旻向后舱楼走去,这一回,再也无人阻拦他们。
待他安抚好孟时旻,雨势已渐渐减弱,夜雨敲窗,留下一串细碎而绵长的低吟。
他来到灶间,打算给孟时旻要一点热牛乳暖暖胃,不曾想没见到伙夫,倒是与那位腼腆的水手不期而遇。
见是熟人,韩世渝反手关上了灶间的门,低声问道,
“到底发生了何事?弄得船上这么风声鹤唳的?”
“唉,听说是出内鬼了,这不瀚爷正查着呢,”那水手苦着一张脸,神情十分严肃。
“什么意思?”韩世渝明知故问,就是为了撬出更多的细节。
那腼腆的水手边比划边说道,“咱们为了保险,一向是头船先走,过了关口,尾船再跟上。这不头船都到通州地界了,又折回来,警告我们船上有内鬼,肯定是通州那边有人拦船了。”
韩世渝不解道,“我还是不懂……为何通州有人拦船,就是出内鬼了?”
“这我也说不清……我只知道,咱们的船来来去去,一向打点妥当,途径各州都会好生放行,”那水手警觉地瞧了瞧门缝,压低声线道,“话说回来,你可千万别对人说是我告诉你的。”
“兄弟尽可放心,我不会到处乱说的,”韩世渝拍了拍他的肩,“改天请你喝酒。”
“我听说瀚爷开了你们的货,你们损失了不少?”
“唉,我哥哥心疼那些茶叶,到现在身子都不大舒坦,这不我特意过来,想讨些牛乳给他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