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,我帮你去叫伙夫来……”
更深露重,韩世渝端着大半碗牛乳回到后舱楼,其余的客商都歇下了,二人不便交谈,好在韩世渝随身带了一支尖头竹锥笔,他将笔尖蘸上少许墨汁,而后用蝇头小楷在孟时旻的掌中写道,
‘有人告诉我葛家两条船是分开走的,头船过了关卡,尾船才会开到渡口。’
孟时旻略一思忖,在韩世渝手心写道,‘那下回截船我们得提前暗示皇城司放头船过去,这样尾船才会上钩。’
‘我也是这个意思,’韩世渝写道,‘那人说葛家的走私船从来不被拦停,我怀疑沿途的巡检司都被葛家买通了。会不会是我们所托非人,才导致被人出卖?’
孟时旻眉头深锁,‘你是说,皇城司要求巡检司拦船,结果巡检司转手就把我们卖了?’
韩世渝点了点头,‘看样子下次只能知会皇城司,通过军队拦船了。’
“这牛乳你剩下一点,我有用处。”
韩世渝用食指沾了些牛乳,在空白宣纸上写起了字——
‘巡检司被葛家收买,通知淮东军,在楚州拦截须得放头船过去,’
这是他上辈子惯用的小伎俩,这些字虽然很快就隐没在纸面上,但只要在纸面刷上墨,它们又会重新显现出来,还会呈现出一种近似拓片的效果。
皇城司对付无字天书向来有一套,想必能够破解它。
他在孟时旻耳畔轻声道,“船只渡过淮河前必然还要停下补给,届时你把这个夹在银票里,给皇城司的接头人,他自会晓得该怎么做。”
是夜余杭
夏夜的西子湖畔总是萦绕着逼仄的闷热,即便在幽静的聚景园中,这种苦闷也没有得到多少缓解。
或许是自幼受到礼教的约束,秦宣在难耐的酷热之中依旧保持着相当的风度,他坐得笔直,后背却被汗湿了。
秦宣恹恹道,“沈卿家特意把朕叫出来,所谓何事?”
沈终夜躬身一揖,“官家先前推心置腹,说是兵乱来时,这满京城的军队之中,只有殿前司可供调遣,又要末将对下辖军队勤加操练,时时留意葛家军的动向……在下亦有些事,要同官家交个底。
殿前司的士卒们多是未上过战场的少爷兵,日常操练也仅仅是为了检阅时看着美观,没有多大实用价值。况且拦驾事发后,捧日军补进来不少新兵蛋子,现下莫说是三个月,就是给我半年时间也未必能调教出来……真到了战场上,这群人充其量只能作为诱饵。
即便现下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