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饭饱,韩世渝闷闷地说,“沈终夜,你既然把雁儿收了房,就该好好待她,怎么忽然又对闻棠上了心?”
“我……”沈终夜一时语塞,不知该从何解释,又觉得一切都不必解释。
他以为他们相知已久,对方却如此信不过他的品性,怎叫人不灰心。
“韩世渝,”沈终夜那双凌厉的凤目逼视着对方,“怎么你可以拒绝丞相之女,我就做不得柳下惠了?”
韩世渝怒道,“你若真想做坐怀不乱的柳下惠,就不该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!”
“是是是,探花郎是君子,自然不耐烦与我这样眠花宿柳的小人来往,”沈终夜愤然起身,怒极反笑,眼眶却有些红了,“所以韩世渝,我们还是朋友吗?”
韩世渝意识到他说错话了,却不知该如何补救。
他有些笨拙地走向他,手足无措地给了沈终夜一个拥抱。
“对不起,”他哑声道,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出来,“沈终夜,我们是朋友,永远都是。”
他紧紧将沈终夜圈在怀里,仿佛只要两颗心贴得够近,就能心意相通。
他知道他饱受摧折的半生里,唯独没有同行之人,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。
良久,他听见沈终夜在他耳畔轻声道,“韩世渝,你想听故事吗?”
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们又回到那座别院中去了,沈终夜带着他在小石舫里坐下,望着一池静水,沈终夜陷入了回忆,
“我生于瀛洲的一个偏远小镇,双亲都是南安遗民。出生那日,母亲便殁了。父亲为了纪念亡母,为我取名终夜【1】。
我在瀛洲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,七岁那年,燕国皇帝谷截朔风下令从遗民之中搜罗有识之士,普天之下,莫敢不从。父亲就这样应召入仕,在蔡州担任同知,我也跟随父亲移居蔡州。
父亲深陷异国,却仍心系故土。他一介弱质书生,虽不甘故土沦落于异族之手,却也无可奈何。北地苦寒,长夜漫漫,他壮志难酬,便将一生的期许都放在了我身上。
他亲自教我读书习字,又雇人授我骑射、算术,别的孩子还哭闹着不愿去学堂的年纪,我已经习惯了夙兴夜寐,秉烛待旦的生活。
时移世异,星霜屡变,转眼之间,我已年满十五。这一年父亲筹谋已久的计划终于浮出了水面。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夏夜,他告诉我,他决定动用职权,把我从边境放归故国。
在此之后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