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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笔写了一封长信,将我的余生托付给了他身在南安的故交。
    同年十月初九,我扮作流民,在与父亲相熟的守卫的帮助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蔡州城。
    蔡州与安国的信阳隔河而望,很快我便坐上了渡河的航船。在船上,我一边倾听羁旅之人讲述见闻,一边饱览两岸风光。头一回离开北国,我如同挣脱樊笼的飞鸟,自在地遨游在云端,对一切都兴奋不已。
    岂料这一走就是二十年,我与父亲生离,却胜似死别。
    当日黄昏,我初入信阳城,彼时城中华灯初上,车马辚辚,我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弋,意外闯入了一座庞大的市场。
    我信步走在人群中,只见各色摊头上,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。
    眼前是琳琅满目的货品,耳畔是陌生的乡音,我沉浸在边城的喧闹与热络之中,晚灯的柔光好似稀薄的暖流,滋养着我的皮肤与血脉。我一时感慨万千,原来这就是父亲魂牵梦萦的故土。
    然而好景不长,未经世事的我在投宿的第一个夜里,就被人顺走了钱财。或许偷窃者正是相中了我流民的身份,知道我不便告官,才选择向我下手。
    我身无分文,父亲旧友所在的固始城距离信阳尚有二百五十里之远,头两天还能强忍着饥饿赶路,到后来,走投无路的我只能沿街乞讨。
    殊不知乞讨也有乞讨的规矩,我头一日当乞儿,就因为占了别人的地盘,被痛打一顿。之后又因为没给头儿交口粮,被好几个人围殴。
    当乞儿,你得有点楚楚可怜的劲儿,我生得一副好相貌,倒是占了便宜。只是我的可怜并不是装出来的,流落异乡,举目无亲,没有三餐温饱、片瓦遮头,眼泪经常毫无预兆地光临我的脸颊,有时候哭着哭着,甚至忘了乞讨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你还得嘴甜,懂得如何千恩万谢,我学着别的乞儿,说着吉祥话,可惜饶是如此,也还是吃不饱。
    光靠乞讨吃不饱饭的日子,我就去偷东西。偷东西也不容易,不仅要机灵,还得跑得快。有时偷窃被抓了现行,只能拼了命地逃跑,逃不掉就少不得一顿打。有一回闯空门被逮了个正着,对方要把我扭送衙门,我吓得要命,给那人磕了半天的头,他才饶过我。
    你可能不知道,燕国对逃户的处罚是很酷烈的,我若是再因为偷窃被逐出南安,等待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    风刀霜剑、百般折辱都没能击垮我,因为我心中还有念想,只要到了固始,见到了父亲的故交,我的苦日子就到头了。
    这区区二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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