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”沈终夜笑着调侃道，“还好穿的是铠甲，要是身着常服被人看出端倪，明日余杭城里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。”
“这不好笑，”韩世渝揉了揉眉心，“我下去了，你注意安全。”
他在街头吹了一会风，沈终夜就过来了，他一边抱怨冻死了一边故作亲昵地挽上韩世渝的手臂，柔顺得仿若攀附枝头的菟丝花。他们何曾有过这样亲近的距离，韩世渝面上不露痕迹，身体却僵硬极了。随着他们距离登平坊越来越近，他心中的焦躁积聚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纸团，它褶皱而庞大的身躯压在他心头，令他窒息。
他以为他对沈终夜那点见不得人的情｜欲可以永远深藏于心，发乎情止乎礼，终其一生都不会被揭穿。
可现在，他好像维持不住那副面具了。
二人踏上青石板路，一脚高一脚低地在深巷里穿行，心绪不宁的韩世渝好几次差点被石阶绊倒，驟雪忽至，雪霰飘飘摇摇，落在他们肩头，那点点纯白缀在沈终夜披散发丝上，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工笔画。长袄有些单薄，他冷得咳嗽起来，二人一路小跑，躲进了香铺。
紧闭的门扉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，一室如春，熊熊炭火很快让沈终夜惨白的面颊浮起一片红霞，掌柜见那小倌出身微贱，容姿却是绝美，遂起了轻薄之心，他放肆地打量着他，贪婪地咂了咂嘴。
沈终夜走到货柜边，拿起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他注意到各色香材的标价都比市面上高出许多，看样子，这的确不是什么正经做生意的地方，只怕是故意开高价赶客，方便避人耳目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若不是他扮作小倌，勾动了掌柜的色心，只怕这会他们早就被撵出去了。
那掌柜故作不悦地呵斥道，“看看得了，别碰这碰那的，你这样的腌臢人，别脏了我的货。”
韩世渝实在看不下去，他上前握住沈终夜的手，正想发作，沈终夜却给了他一个眼神，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“哪有放着生意不做的道理，我的钱就不是钱了？”沈终夜嗔怪道，他抬手指向一截香木，“这个给我掌掌眼。”
掌柜趁机拿乔，“这可是海南沉香，一两怎么也得要上三百贯钱，你买得起么？”
普通的海南沉香的市价也不过一百五十贯一两，这人不声不响翻了一倍。沈终夜手执起香木，凑近嗅了嗅，装出十分沉醉的模样。他恋恋不舍地放下香木，转身便去央求韩世渝，“韩郎，奴家想要这个，你给我买好不好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