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截明疏忽了一点,他能想到的,沈终夜未必就想不到。
沙场哪里容得下棋差一招,沈终夜当即下令火攻,刹那之间,数百只蒺藜火球被抛入大营,操纵抛石机的士兵不断将烧红的火球填满炮膛,其余将士们也不甘人后,纷纷驱动弓弩射出火药箭,纷繁的火器如同失坠的流星,焚尽最后一丝光华,也要将夜空点燃,堕地的星火在猎猎寒风之中迅速蔓延,顷刻便成燎原之势。燕军毫无还手之力,只得在火场中狼狈地东躲西闪,能够下脚之处越来越少,杀出重围的希望也渐渐消逝了,谷截明心知这次再不会有绝处逢生的机会,想要苟且偷生,只有纳械投降,须知战败归降与战前投诚截然不同,不仅得不到尊重,遇上言而无信的敌将,还可能变成任人鱼肉的局面。不过他手上还有最后一张牌,眼下也只能寄望于此,冒险一试。
谷截明果断示意军队放弃抵抗,另遣一位将军向安军表达投降之意。沈终夜思虑之下,认为燕军深陷敌营,很难有诈降的设计,因此也就接受了谷截明的归降。
谷截明高举降旗之后,留守安丰的残部闻风逃往寿春,如此一来,安军兵不血刃地夺拿了安丰县。
营房之内,一灯如豆,沈终夜在昏黄的倒影下奋笔疾书,很快写就了一封简明扼要的军报,顺带将谷截明归附之事付诸纸端,又吩咐亲兵按急递的规矩交给驿站。依照惯例,受降之后,朝廷要派遣官员前来审查,谷截明贵为燕国皇族,流程只会更为复杂。大战当前,他打算派人把谷截明与降军送往庐州,以免乱时生变。
沈终夜洗漱完毕,正准备就寝,一位亲兵冒冒失失地推门而入,他闭着眼睛也知道来人是谁,在他面前敢如此罔顾军纪的,只有林星纪一人。
“兄长,谷截明说想见见你。”
“在军中应该怎么称呼我?”沈终夜皱了皱眉,“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也就罢了,让旁人看见少不得一顿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