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星纪眨了眨眼睛,不情愿地嘟囔着“……大帅。”
沈终夜重新穿戴整齐,独自步入寒风里,只见皓月当空,流云飞驰。长途奔袭加上疲劳作战,实在消耗极大,将士们都睡得昏昏沉沉,住所四围鼾声如雷。他困倦地打了个呵欠,而后快步走向看守谷截明的营房。
“何事寻我?”沈终夜走入室内,只见谷截明席地而坐,手足都缠着镣铐,面上却不见愁容。
谷截明简短地说,“找你聊聊。”
“聊吧,”沈终夜坐到谷截明身旁,算是给足了他面子。
“沈帅虽然不以武功见长,却是个了不起的智将,”谷截明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倘若你有意投奔燕国,吾皇定不会亏待于你。”
沈终夜乐了,“你都这样了……还想着策反我?”
“你在安国,当个殿前司公事,也算是到头了,但在我燕国则不然。”
“别忽悠我,你们燕国的都元帅,可都有皇室血统。”沈终夜冷声道。
“虽说如此——可同为元帅,在我燕国不仅薪俸加倍,还能得到大量的田产与家资,”谷截明仍不死心,寄望能以厚待动摇沈终夜,“若你能屡建奇功,皇帝老儿一高兴,说不定还会赏你封侯拜相的风光。”
沈终夜淡淡地说,“我不稀罕那些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没有我燕国办不到的,条件你只管开,我替你转达。”
沈终夜无言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知道你生于燕国,”谷截明绕了半天的圈子,终于图穷匕见,“安人注重华夷之辨,把我燕室视作夷狄鞑虏,将我肃娄族人贬得一无是处,可你不会不了解,我们并没有太大的不同,不过是立场相异罢了。”
沈终夜本以为燕军不清楚他的来历,听到此处他心下一凛,反问道,“你还知道些什么?”
谷截明慢慢悠悠地说,“我还知道,你若是不回去,一定会抱憾终身。”
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,所谓抱憾终身,无非是与亲人生离死别。沈终夜十四岁时,父亲沈疏时任蔡州同知,他监守自盗,将沈终夜放归安国。想必这件事,已经为燕军知晓了。
沈终夜直接切入正题,“我父亲在你们手上,是么?”
“现在还不是,”谷截明终于占了上风,“一切取决于你的态度。”
沈终夜没有回应对方的威胁,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,“燕太祖据有中原之后,令族人南迁,又将遗民北徙,经年累月,似乎两族已不分你我……可是谷截明,你知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