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轰!轰!
土坡像被掀开肚皮,弹药箱先炸,紧接着第二门重炮炮架断裂,黑黢黢的炮管被气浪顶得歪向一边。骡马受惊乱撞,拖着半截缰绳冲进人堆,惨叫声隔着炮烟都能传到城头。
刘大彪趴在射击孔后,眼珠子发亮:“中了!又中俩!”
“别吼,盯着敌步兵。”王振抬手压住他的肩,独眼却死死锁着敌炮阵地,“老孟,补炮,别让他们把炮拖走。”
老孟脸上灰一道汗一道,抓起炮弹往炮口边送:“一号二号压左边!三号打弹药车!四号五号,盯那门还喘气的!”
“风三点二,往右偏了。”苏绵绵蹲在沙袋后,小手举着风速计,奶音被炮声震得发颤,却没乱,“小栓子哥哥,第三门炮旁边有马车,那里有炮弹!”
小栓子眼贴测距仪,鼻血干在唇边:“两千四百二十,偏东十九,炮弹车没动。”
郑渊炭笔在木板上划出黑痕:“老孟,十九度,距离四二零。”
“听见了!”
老孟一脚踩住炮座,手掌往下一劈:“放!”
五门迫击炮再次闷响,炮弹越过西门工事,扎进敌阵后方。
这一次,弹药车被正中。
一团橘红火球拔地而起,半截车轮飞上天,又砸进敌兵队列。剩下两门重炮被碎片扫穿炮轮,炮手抱着胳膊翻滚,炮兵连的旗子断成两截,插在泥里烧了起来。
城头压了半天的气,终于炸开。
“好!”
“炮兵班打得准!”
“是小掌柜给炮安了眼睛!”
赵铁拳一把拍在水泥沙袋上,震得自己胸口淤青发疼,嘴还硬:“白狗子不是要轰城吗?炮呢?给赵爷爷再响一个!”
敌旅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。
副官哆嗦着扶住他:“旅座,重炮连……没了。”
“闭嘴!”
敌旅长一巴掌抽过去,指挥刀都握不稳了。
他看向铁城西门。那堵灰黑色斜壁还横在那里,红旗在炮烟里飘,城头那群泥腿子不但没趴下,还把他的重炮连打成一地废铁。
“他们哪来的准头?”敌旅长喉咙里挤出声,“一群赤匪,哪来的准头!”
没人敢接话。
前排步兵也看见了炮阵惨状,原本还往前压的队伍慢了半拍。几个新兵攥着枪,眼神往后飘。
敌旅长猛地拔枪,对着天上砰砰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