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督战兵端着枪压到队尾。
敌旅长指向西门,脸上沾着土和血,声音像刀子刮铁:“炮没了,就用人填!全旅冲锋!谁敢后退,先打死谁!”
副官脸皮抽了抽:“旅座,城上红军火力还在,西门又补了工事,密集冲锋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死!”敌旅长一脚踹翻他,“铁城丢了,我脑袋也保不住。吹冲锋号!”
尖利号声刺破旷野。
敌军步兵先是一滞,随后被督战队枪口逼着往前涌。前排举盾牌、扛梯子,中间端步枪,后面还有机枪组拖着枪架。黑压压的人群从官道两侧铺开,像一片浑浊潮水,直扑西门。
陈铁山脸色沉下去:“来了。”
王振把驳壳枪插回腰间,抓起步枪:“等他们进两百步再打。别浪费子弹。”
赵铁拳咧嘴,眼底却没有笑:“兄弟们,刚才是挨炮,现在轮到咱们请客。等近了再招呼,别把好菜泼地上。”
“是!”
射击孔后一排枪口压低,红军战士贴着水泥沙袋,手指扣在扳机边。有人嘴唇干裂,伸舌头舔了舔;有人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摸了又摸,塞回腰间。
苏绵绵扒着沙袋缝往外看,小脸绷得紧:“他们好多。”
郑渊把她往后拽:“别露头,流弹不长眼。”
“可是红军叔叔人少。”她抬头看他,眼睛里映着敌阵,“他们要爬墙。”
郑渊没哄她,只把手里的木板翻过来,继续记弹药数:“所以每一枪都不能空。”
敌人越来越近。
两百步。
王振手掌猛地劈下:“打!”
枪声从西门工事里齐齐炸开。
前排敌兵像被镰刀割倒,扛梯子的几个人扑在地上,木梯砸翻后头一片。敌军队列乱了一个呼吸,又被督战队逼着踩过尸体往前冲。
“机枪压左!”
“右边盾牌手,打脚!”
“手榴弹准备,等五十步!”
赵铁拳扯着嗓子吼,一枪撂倒冲在最前的军官,反手又把一个新兵按回掩体:“你头伸那么高,嫌脑袋不够亮?”
那新兵脸煞白:“连长,他们太多了!”
“多才好打。”赵铁拳换弹,牙咬开弹夹,“闭着眼都能碰上一个。”
话虽凶,压力却一点点压上城头。
敌军第一波倒下,第二波顶上。盾牌挡住部分子弹,梯子被拖到壕沟边,有人跳进反斜壕,踩着同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