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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权叔独自坐在沙发上,慢慢抽着雪茄。
    他想起阿明今晚在包房里说的那些话。
    空手扭断脖子。冲锋枪。军用炸药。五十多号人,半个钟头。
    他想起那个北佬在永利修理铺的资料:陈国栋,大陆来,带着妹妹,手艺很好,人很老实,平时除了做工就是回家。
    他想起阿明最后说的那句话:那个人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。
    权叔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雪茄。
    他这辈子见过很多狠人。
    鹤爷是其中一个,年轻时亲手砍死过对头,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    颜同也是,表面上斯斯文文,手里沾的血不比任何黑道大佬少。
    但那个北佬……
    不一样。
    那不是什么江湖仇杀,不是争地盘,不是抢生意。
    那是纯粹的杀戮。
    权叔睁开眼,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。
    他不需要去招惹那种人。
    他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,鹤爷的仇已经报了。
    ---
    第二天傍晚。
    鹤爷的宅邸位于九龙塘一栋三层老式洋楼,是他十年前从一位跑路的沪商手里买下的。
    此刻洋楼一层的正厅已被布置成灵堂模样。
    正中供桌上立着鹤爷的灵位,两旁白烛高烧,香烟缭绕。
    灵位前摆着几碟供果,还有鹤爷生前最爱喝的陈年茅台。
    厅内站了三四十号人,都是“和兴盛”九龙西堂口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    暴龙靠左侧墙壁站着,双臂抱胸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    文叔坐在太师椅上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
    蛇王灿蹲在角落,眯着眼睛打量四周。
    几个区的话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低声交谈。
    灵位一侧,鹤爷的发妻林太太一身素服,脸色苍白地坐着。
    她身旁是一双儿女——男孩十三四岁,女孩不过八九岁,都不太明白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,只是被母亲紧紧攥着手。
    权叔站在灵位正前方,一身深色中山装,面容肃穆。
    他身后,阿强和另外两个亲信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。
    阿明。
    他嘴里塞着一团破布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    脸上还留着昨晚的伤,青紫交加,嘴角结了暗红的血痂。
    他被按跪在鹤爷灵位前,浑身发抖,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屈辱。
    “诸位叔伯,兄弟。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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