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请各位来,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。
“鹤爷遇害,至今二十七天。”
“二十七天里,我邓永权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。鹤爷待我如亲弟,提携我,信任我,将九龙西这片基业托付给我。我若不能为他讨回公道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?有何面目面对鹤爷家小?有何面目坐在今日这个位置上?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微微哽咽。
暴龙的眼神动了动,但没说话。
文叔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。
权叔深吸一口气,转向身后被按跪在地的阿明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此人,阿明。城寨烂赌档看场的货色。”
他指着阿明,一字一句。
“诸位恐怕想不到——鹤爷之死,真凶不是外人,就是他!”
厅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就是他勾结外地悍匪,设局将鹤爷骗至码头仓库!”
“就是他提前切断仓库电话,放跑关押的人蛇制造混乱!”
“就是他事后躲在城寨,以为天衣无缝!”
权叔的声音越来越高,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!今日,我已将此人擒获,人证物证俱在,容不得他狡辩半句!”
阿明拼命挣扎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他想喊——不是这样的!
不是我杀的鹤爷!
是那个北佬!
是你们不敢惹的那个北佬!
但嘴里的破布堵死了他最后的声音。
两个黑衣壮汉死死按着他的肩膀,他动弹不得。
权叔转过身,对着鹤爷的灵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鹤爷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。
“小弟今日将凶手带到您面前。您在天有灵,可以瞑目了。”
直起身,他转向林太太,也鞠了一躬。
“嫂子。这两个孩子。我阿权今日当着诸位叔伯的面,给鹤爷一个交代,给咱们和兴盛一个交代。”
林太太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明,又看看权叔肃穆的脸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鹤爷生前对她并不好。
外面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,赌档夜总会的流水几万几万地过,给她和孩子的家用却总是抠抠搜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