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蹲在一台老旧的砂轮机旁,用砂轮打磨着一根需要修整的传动轴,火星四溅,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,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手里的活计上。砂轮与金属摩擦产生的尖锐声响,掩盖了铺子内外大部分的杂音。
然而,他的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全功率开启,无声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。
铺子门口,斜对着街角的位置,那两个昨天出现过的陌生面孔已经不在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两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其中一个,大约三十来岁,皮肤黝黑,嘴角有颗显眼的黑痣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,手里夹着烟,靠在对面一间关闭的店铺卷帘门上。他看起来漫不经心,目光似乎游离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上,但每隔十几秒,那看似随意的一瞥,总会精准地落向修理铺内部,尤其是陈峰所在的位置。他的眼神不像昨天那几个盯梢者那样带着猎奇的兴奋或贪婪的搜寻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着审视和评估的阴鸷。
另一个,则年轻一些,剃着平头,身材精瘦,眼神凶狠,正是阿明。他站在稍远一点的报摊旁,假装翻看着报纸,但身体的姿态明显紧绷,脖颈处的肌肉线条清晰,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,隔着街道和铺子敞开的大门,牢牢锁定着陈峰。那眼神里,除了审视,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、带着侵略性的狠厉。
这两个人,与昨天的小混混截然不同。
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经历过真正搏杀、见过血的气息。那种刻意收敛却依然外露的煞气,那种如同捕食前野兽般的专注和耐心,都让陈峰心头警铃大作。
二十万悬赏的诱惑,果然引来了更麻烦的角色。这不是那些想碰运气捞一笔的底层混混,而是真正敢下黑手、有明确目标的亡命徒或者急于上位的悍匪。
阿昌的“失踪”,看来并没有让这条线索彻底断掉,反而可能激起了这些人更大的怀疑和兴趣。他们亲自来了,而且一来就是两个看起来最难缠的。
陈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依旧稳稳地操控着传动轴在砂轮上打磨。火星映亮了他沉静如水的侧脸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混合着飞扬的金属粉尘。
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。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,一丝对门外视线的过度关注,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。
他一边干活,一边用最隐蔽的方式观察。
那个嘴角有痣的男人(跛豪),经验明显更老到,站位和观察角度都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