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后座,是一个用木板和铁皮违章搭建出来的、不足十平米的狭小房间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、汗臭和隔夜食物混合的馊味。唯一的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,只留下一道缝隙,透进一丝昏暗的光线和楼下街市的嘈杂声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瘸腿的方桌,桌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、吃剩的叉烧饭盒、一副油腻腻的扑克牌。桌边坐着两个人。
左边是一个二十出头、剃着平头、身材精瘦但眼神凶狠的年轻人,穿着廉价的格子衬衫,领口敞开,露出胸口一道蜈蚣般的刀疤。他正是“阿明”,真名吴志明,一个在深水埗一带靠着敢打敢拼、勒索偷抢混饭吃的小头目,手下聚拢着七八个同样不安分的混混。
右边坐着的,是个约莫三十多岁、皮肤黝黑、眼神阴鸷、左边嘴角有颗黑痣的男人。他穿着半旧的灰色夹克,手指粗短,指关节突出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皮。他是“豪哥”,大名林国豪,绰号“跛豪”,并非因为他腿脚不便,而是早年打架时额角留下了一道疤,看起来像破了个口子。此人比阿明年长,行事也更狠辣阴沉,是最近刚从潮汕偷渡过来,急于在港岛打出名号的过江龙。他与阿明臭味相投,很快便厮混在一起。
两人面前,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正是阿昌留下的那张。
墙上的老式挂钟,指针不紧不慢地跳动着,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十分。
约定的时间,已经过了十分钟。
阿明焦躁地猛吸了一口烟,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桌上的空饭盒里,火星四溅。
“他妈的!那个死阿昌!玩我啊?说好八点,人呢?”阿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,“豪哥,我看这混蛋肯定是怕了,或者找到别的门路,想自己独吞那二十万!”
跛豪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,递给阿明一半,自己慢悠悠地咬了一口。他咀嚼得很慢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。
“急什么?”跛豪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,“二十万赏金,谁不眼红?但是这条线索是不是真的,那个阿昌靠不靠得住,都是未知数。多等一会儿,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“等?豪哥,我们时间很宝贵的!”阿明急道,“现在整个九龙西,不知道多少人想找到那个北佬!鹤爷那二十万,不光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