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姐儿的丫环芳意正在洗漱,刷牙子沾了点新买的牙粉刷牙,有一股甘松气息。
芳意十四岁了,生的高壮,单眼皮,穿的体面,胳膊上的金镯子,随着刷牙动作晃动。
忽然,芳儿听见了意姐的质问,吓了一跳。
还好,屋里那位祖宗不是冲她,干脆竖起耳朵听动静。
听声音,李小娘母女俩在屋内聊天。
“娘,你为何总是贴补两个表舅?大表舅家的兰姐儿,穿戴的比我还阔气,靠着咱们家吃饭,她竟然要送我一只绞丝金镯,真是天大的笑话。”
意姐儿窝在榻上,穿着姚黄色牡丹纹褙子,梳着双丫髻,十二岁的年纪,已经出落的清丽。
对面坐着李小娘,穿着檎丹色莲花文刺绣褂子,头戴金镂空龙纹花筒簪,下着杏色金襦裙,一张瓜子脸,下巴尖尖,柳叶眉,明眸皓齿。
听着女儿在这里指责她,不耐烦地伸出两只纤纤玉手观看,新染的指甲红的妖艳。
“我的儿,你两个表舅是你娘的臂膀,好多事,女子不能抛头露面,外面田地铺子,这些产业都需要心腹去打理。
兰姐儿已经及笄,有些头面首饰,才体面,你表舅准备将她嫁给汴京一个四品官做妾。
万一以后你爹若是升了官,去了汴京,咱们总得在汴京置产业,京中有人才好办事,日子才好过,我这是为你早做打算哩!”
“打算?”意姐抱着膝盖,声音里透着疑问,“娘,爹爹的那些产业都在你手里捏着,这院里独一份的了,爹爹这么重视咱们,以后会为我做主的。”
李小娘轻笑道:“你爹爹现在被青萝居绊住了腿,都多长时间没来咱们院里瞧瞧了。
程宜之背后查你舅舅,怂恿你爹查那些挂在我这里的产业,要不是我买通了你爹身边的小厮提早得知消息,拿出准备好的账本应付,又给你三叔添加了聘礼,送了老太爷二十两银子,这会子,咱娘三没有好果子吃。”
为了让女儿清醒,李小娘补充道:“你三叔身无功名,能和明州官宦家长女结亲,是因为他有个当成都路转运使的亲舅舅保媒,那是他舅舅,不是你爹亲舅舅,连你爹都沾不了多少光,更别说你和你哥。
等你三叔一成亲,马上就到允姐儿议亲,程宜之给她准备了很多嫁妆,她有个太常寺少卿的外祖父,那是京官,多少人巴结。
再过三年,舒姐儿、你、言姐儿、淳姐儿,都要及笄,你们四姐妹年龄相仿,同时间议亲,舒姐儿